东宫院子里的风停了。
几片枯树叶子落在青石板上,干巴巴地卷着边。
两道人影杵在院子正中间。
工部尚书严震。
兵部侍郎李茂。
这两人穿着绯红的官服,头戴乌纱帽。
双手死死插在袖筒里,肩膀缩得像两只淋了雨的鹌鹑。
这几天。
只要进这东宫破院子的大臣,没一个能全须全尾地出去。
不是吓得尿了裤子。
就是被扒了底裤流放边疆。
这哪是东宫,这分明是个比锦衣卫诏狱还吓人的阎王殿。
严震脑门上那块被砸出的大包还没全消。
这会儿透着点紫红色。
他偷偷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发出极轻的“咕噜”声。
朱璟坐在破藤椅上。
他烦躁地伸出两只手,把睡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胡乱抓了两把。
“老头子到底想干嘛?”
他心里暗骂了一句。
自己刚才不过是在心里随便吐槽了两句没有电话不方便。
这老疯子转头就把这两个尚书侍郎塞过来了。
就在这时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。
毫无征兆地在朱璟脑海最深处响起。
子时到了。
【签到成功。】
【恭喜宿主,获得今日超能力:千里传音术。】
【技能说明:以此术刻录阵纹于媒介之上。无视距离,无视屏障,神识牵引之下,声如面语。】
朱璟抓着头发的手猛地顿住。
眼睛瞬间睁大了两分。
他原本烦躁的死鱼眼。
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千里传音术?”
他嘴角扯动了一下,没笑出声。
但在心里已经乐开了花。
“这破系统。今天倒是挺懂事。”
“刚打瞌睡就送枕头过来。”
“正愁怎么把这俩门神打发走,这玩意儿来得正好。”
“电话?老子直接给大明整个修仙版手机出来!”
朱璟从藤椅上坐直身子。
脚上的软底布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吧嗒声。
他转过头。
看着像木桩子一样杵在院子里的严震。
“严尚书。”
朱璟声音平淡,透着点没睡醒的慵懒。
“臣在!”
严震吓得一个哆嗦,赶紧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。
弯下腰,双手抱拳。
因为动作太大,肥胖的肚子顶得官服腰带一阵发紧。
“去找两块玉牌来。”
朱璟伸出两根手指,随意地比划了一下。
“不用太大,巴掌大小就行。”
“要整玉,别拿那些边角料糊弄我。”
严震愣了一下。
要玉牌干什么?
但他不敢多嘴问。
“臣遵旨!”
他转过身,撩起官服下摆,一路小跑着冲出东宫大门。
跑得太急,脚底下绊了一下门槛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他手脚并用爬起来,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严震喘着粗气跑了回来。
手里捧着两块上好的和田羊脂白玉牌。
玉牌雕工简单,只有个光洁的面,在冷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。
他气喘吁吁地把玉牌递到藤椅跟前。
朱璟没接。
他看了一眼那两块玉牌。
“放桌上。”
严震赶紧把玉牌平放在旁边那张缺了角的青石桌上。
两块玉牌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啷”声。
朱璟慢慢站起身。
走到石桌前。
他没有要笔。
也没有要朱砂。
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一股微弱的、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灵力。
顺着丹田,涌向他的指尖。
朱璟的手腕翻转。
并拢的双指,直接按在了第一块羊脂玉牌上。
嗤。
一声细微的摩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