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音不大,但听在严震和兵部侍郎耳朵里。
就像是用生铁锯子在割一块玻璃。
刺得人耳膜发酸。
朱璟的指尖在玉面上飞快地游走。
没有受到任何阻力。
坚硬无比的和田玉。
在他的指头底下,像是一块软烂的豆腐。
玉屑翻飞。
细小的白色粉末落在青石桌面上。
不到十个呼吸。
一个繁复到了极点、像是由无数根细密蜘蛛网纠缠在一起的微型法阵。
硬生生被刻在了玉牌表面。
最后一笔落下。
阵法闪过一道微弱的青光,瞬间收敛进玉石内部。
那块羊脂白玉的中心,隐隐多了一抹青色的雾气。
朱璟没停手。
指尖转动,在第二块玉牌上。
如法炮制。
完事后。
他拍了拍手指上沾着的玉粉。
白色的粉末在半空飘散。
朱璟拿起其中一块刻好阵纹的玉牌。
随手一抛。
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。
严震吓了一跳。
赶紧双手一兜,手忙脚乱地把那块玉牌接在怀里。
玉牌入手温润。
但严震觉得这玩意儿比一块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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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捧着玉牌,满脸茫然地看着朱璟。
完全搞不懂这仙人太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“拿着这个。”
朱璟指了指严震怀里的玉牌。
他打了个哈欠。
“去城外的神机营。”
“别坐轿子。骑快马去。”
严震张着嘴,绿豆眼眨巴了两下。
“去……去神机营?”
“到了地方。”
朱璟重新躺回藤椅上,把腿搭在扶手上。
“找个没人的角落。”
“对着这块玉牌。”
“说话。”
严震和兵部侍郎对视了一眼。
两人的眼里全是大写的懵逼。
拿着一块破石头去城外?
还要对着石头说话?
这是什么新奇的折磨人的法子?
但皇上的口谕还在耳边。
太孙的命令,就是天。
严震不敢有半句废话。
他把玉牌死死攥在手里。
“臣遵旨!”
转身,迈着粗短的腿,狂奔出东宫。
外面很快传来战马的嘶鸣声和急促的马蹄声。
渐渐远去。
东宫院子里。
只剩下那个兵部侍郎。
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冷风里。
双手局促地捏着官服的袖口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得被派去干什么荒唐事。
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这大半个时辰里。
兵部侍郎觉得比过了一辈子还要漫长。
朱璟躺在椅子上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均匀。
突然。
放在青石桌上的那另一块玉牌。
毫无征兆地。
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。
嗡。
紧接着。
玉牌内部那团青色的雾气,猛地亮了起来。
散发出一阵柔和的青光。
光芒一闪一闪的。
像是有节奏的呼吸。
兵部侍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
身子猛地往后一缩,后背重重撞在旁边的红漆盘龙柱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死死盯着那块发光的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