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封府衙,大堂。
九月十五。
王夫之召集全省新任官员,开了一次大会。
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,近百名官员,从知府、知州到知县、县丞,全是新面孔。
他们大多是南方人,这些年通过科举入仕,在南京、苏州、杭州等地历练过,如今被派到河南,填补战后的空缺。
王夫之站在堂上,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开口:
“诸位,你们都是从南方来的。有的来自南京,有的来自苏州,有的来自杭州。你们见过江南的繁华,也见过江南的富庶。
但这里是河南,是刚刚打完仗的河南。这里的百姓,饿着肚子,穿着破衣,住着漏房。你们来这里,不是来享福的,是来受苦的。”
堂下一片安静。
王夫之继续道:
“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门生,是谁的故旧。从今天起,你们的考绩,只看三件事。
第一,百姓有没有饭吃。
第二,田地有没有人种。
第三,衙门里有没有人贪。这三件事做好了,本官保你们升官。做不好,本官参你们罢官。”
堂下,众人纷纷起身:
“下官谨遵抚台教诲!”
开封城外,难民营。
九月十八。
王夫之亲自到城外的难民营查看。
营地里搭满了简陋的窝棚,几百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蹲在地上,有的在烧火做饭,有的在哄孩子,有的躺着发呆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蹲在窝棚门口,手里捧着一碗稀粥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见王夫之走过来,他连忙站起身,有些惶恐。
王夫之蹲下身子,看着他碗里的粥:
“老人家,这粥能吃饱吗?”
老者摇摇头,苦笑道:
“大人,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。前几个月,连树皮都吃光了。”
王夫之点点头,对身边的张自烈道:
“明天开始,加发一倍的口粮。粥要稠一点,不能让人饿死。”
张自烈道:
“大人,粮食恐怕不够……”
王夫之道:
“不够就想办法。从湖广调,从福建调。实在不行,本官去找堵督师借军粮。总之,不能让人饿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