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对那老者道:
“老人家,再忍几天。朝廷的粮马上就到。等开春了,官府发种子、发耕牛,你们就有地种了。”
老者眼眶一红,颤巍巍跪下:
“大人,您是好人啊……”
王夫之连忙扶起他:
“老人家,别跪。本官是朝廷的官。朝廷让本官来,就是来给你们办事的。”
老者老泪纵横,连连点头。
开封府衙,后堂。
十月十五。
王夫之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。
张自烈和钱秉镫坐在下首,等着他开口。
王夫之抬起头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
“这一个月的账,本官算了一下。开仓放粮,赈济灾民十二万人。招抚流民,返乡者三万余人。分田授地,已开荒八万亩。各地新任官员,尚无贪墨之事。开局不错。”
张自烈道:
“大人,各县的考绩,第一批已经出来了。做得好的是郑州知州、洛阳知县、归德知府。做得差的是汝州知州、南阳知县。汝州那位,赈灾粮发得慢,百姓有怨言。南阳那位,招抚流民不力,到现在才回来几百人。”
王夫之点点头:
“汝州知州,诫勉谈话。南阳知县,再给一个月机会。若还不行,参他。”
钱秉镫道:
“大人,各县监狱里的犯人,已经清理了一遍。该放的放,该审的审。那些趁着战乱抢劫、杀人的,从严从重。”
王夫之道:
“好。记住一条,不许冤枉好人,不许放过坏人。”
钱秉镫抱拳:
“下官明白。”
王夫之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远处,田野里有人在劳作,炊烟袅袅升起。
这座饱经战乱的城市,正在一点一点恢复生机。
他喃喃道:
“明年开春,就好了。”
北京,紫禁城,武英殿。
顺治十二年十月二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