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着鹿皮短衣,脖子上挂着贝壳项链,腰间挎着短刀,与汉人的装束截然不同。
沈佺期走过去,抱拳行了一礼,用闽南话道:
“诸位头人辛苦。本府初来乍到,日后还要多仰仗诸位。”
一个中年头人愣了愣,随即用生硬的闽南话回道:
“大……大人好。小人叫阿穆尔。荷兰人在的时候,欺负我们,逼我们交鹿皮,抓我们的人去修城。大人来了,会……会欺负我们吗?”
沈佺期正色道:
“阿穆尔头人,本府可以告诉你——大明朝廷,从不欺负番人。荷兰人做过的事,我们不会做。从今往后,你们是大明的子民,和汉人一样。谁敢欺负你们,本府给你们做主。”
阿穆尔怔怔看着他,忽然跪了下去。
身后几个头人也跟着跪下。
沈佺期连忙把他们一一扶起,心中暗暗记下:番人之事,必须尽快办好。
安平城,原荷兰总督府。
次日清晨。
沈佺期坐在原荷兰总督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书。
窗外,士兵们正在清理废墟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隐隐传来。
周全斌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份名单。
“沈大人,末将先把城防的事跟您交代一下。”
他道,“安平城现有驻军三千,其中火器营一千二百人,配火炮三十六门,燧发枪八百支。屯田营八百人,正在台南一带勘察荒地。土番营暂未成军,只招了百来个番人青壮,由刘国轩留下的几个老兵带着。”
沈佺期点点头:
“周将军辛苦了。下官初来,对岛上情形还不熟悉。将军能否说说,如今台湾最要紧的事是什么?”
周全斌想了想,道:
“最要紧的,是地和人。”
“地和人?”
“对。荷兰人占了台湾三十八年,把最好的地都占了,叫‘王田’。
咱们打下来之后,那些地怎么分?分给谁?这是头一件事。
第二件,是人。台湾的汉人,总共不到一万,散在各处。番人倒是有几万,但住在山里,不服王化。没人,地荒着也是白荒。”
沈佺期点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:
“陛下的旨意,周将军可看过了?”
周全斌道:
“看过了。设府县、分田地、迁移民、建怀番馆。末将以为,这些都是良策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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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做起来,千头万绪。单说分田,荷兰人留下的地契都是红毛文,咱们的人看不懂。哪些地是他们的,哪些地是汉人私垦的,哪些地是番人的猎场,都得一样一样查清楚。”
沈佺期沉吟片刻,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