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将军说得是。那咱们就先从最要紧的做起。分田的事,本府亲自盯着。周将军管好城防,顺便把土番营练起来。至于移民——”
他看向门口候着的陈永华:
“陈老先生,您是本地老人,可知福建那边,有没有愿意来台湾的百姓?”
陈永华上前一步,道:
“回大人,草民在漳州还有几个亲戚,都是无地少地的贫苦人。若朝廷真给地、给路费,他们肯定愿意来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他们怕。怕来了之后,又要被欺负,又要交重税。荷兰人在的时候,把咱们当牛马使。他们不知道,朝廷是不是也一样。”
沈佺期正色道:
“陈老先生,您回去告诉他们——朝廷不是荷兰人。陛下有旨,来台湾的百姓,每户授田三十亩,免税三年。
官府发给路费、耕牛、种子。谁敢欺负他们,本府亲自处置。”
陈永华眼眶一红,深深一揖:
“草民代那些苦哈哈,谢大人恩典!”
安平城,怀番馆。
怀番馆设在原荷兰牧师住宅,是一座两层小楼,院子里有几棵高大的椰子树。
沈佺期亲自题写了匾额,命人挂在门口。
今日是怀番馆开馆的日子。
院子里,摆了几张桌子,上面放着盐、布匹、铁锅、农具。
十几个番人头领站在一旁,神色拘谨,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些东西上瞟。
阿穆尔也在其中。
沈佺期站在台阶上,用闽南话大声道:
“诸位头人,本府今日设这个怀番馆,专门管番人的事。
往后,你们有什么难处,都可以来这里说。有什么冤屈,都可以来这里告。朝廷给你们做主!”
他指着那些桌上的东西:
“这些盐、布、铁锅、农具,是朝廷送给各位头人的见面礼。
不多,是个心意。往后,每年朝廷都会派人去各番社,送盐送布,问疾问苦。番人子弟愿意读书的,可以来怀番馆免费读书,官府管吃管住。”
阿穆尔怔怔听着,忽然开口:
“大人,我们……我们真的能和汉人一样吗?”
沈佺期走到他面前,郑重道:
“阿穆尔头人,本府可以告诉你——在大明,汉人是子民,番人也是子民。陛下有旨,汉番一家,不得欺凌。谁欺负你们,本府处置谁。”
阿穆尔愣了片刻,忽然跪了下去。
身后,十几个番人头领也跟着跪下。
沈佺期连忙把他们扶起来,心中暗暗记下:番人之事,要从这些头人做起。把他们安抚好了,下面的番人自然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