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明,黔国公府。

当晚。

朱由榔在黔国公府设宴,款待云南文武官员。

酒过三巡,他放下酒杯,看向沐天波:

“沐卿,云南这边,还有什么难处?”

沐天波沉吟片刻,道:

“陛下,云南最大的难处,是土司。臣这两年,拉拢了一批,安抚了一批,但还有一批在观望。他们不敢反朝廷,但也不肯出力。将来北伐,这些人是个隐患。”

朱由榔点点头,又问:

“那你觉得,该怎么办?”

沐天波道:

“臣以为,不能急。土司们世代在此,根深蒂固。朝廷若逼急了,他们反倒会抱团对抗。不如慢慢来,给好处,给面子,让他们自己慢慢靠过来。”

朱由榔想了想,道:

“准。这事你来办。需要什么,直接跟朝廷说。”

沐天波躬身:

“臣遵旨。”

朱由榔又看向冯双礼:

“冯将军,你呢?有什么难处?”

冯双礼抱拳道:“陛下,末将只望朝廷届时北伐,一定要带上末将,带上末将手下这些兵。”

朱由榔看着冯双礼重重点头。

昆明城外。

沐天波、冯双礼率云南文武官员,在长亭外相送。

朱由榔站在马车前,看着他们,忽然道:

“沐卿,冯将军,朕有句话,要嘱咐你们。”

两人齐齐躬身:“陛下请讲。”

朱由榔道:

“云南是大明的西南门户,对面就是缅甸、暹罗。北边是四川,那里还在鞑子手中,你们要把这里守好。不能让任何人,从背后捅刀子。”

沐天波道:

“陛下放心,臣在云南一天,云南就是大明的。”

冯双礼也道:“末将愿以性命担保。”

朱由榔点点头,转身上了马车。

车帘放下,马车缓缓启动。

沐天波、冯双利率众跪倒:

“臣等恭送陛下!”

马车渐行渐远,消失在尘土中。

沐天波站起身,望着那个方向,久久不语。

冯双礼轻声道:

“国公,陛下这一来,兄弟们心里踏实多了。”

沐天波点点头,喃喃道:

“是啊,踏实多了。”

朱由榔的车驾离开昆明,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东而行。

这一次,随行队伍比来时更加庞大——

除了腾骧左卫和五军营的护卫,沐天波还派了两千兵马沿途护送,直到出了云南地界才折返。

王化澄骑马跟在御驾旁,手中捧着一份刚拟好的行程单:

“陛下,咱们从昆明出发,经曲靖入贵州,过贵阳、镇远,再入湖广。第一站是岳州,然后是长沙、常德、澧州,最后从武昌顺江而下,返回广州。”

朱由榔点点头,掀开车帘,望着窗外的山色。

云南多山,山路崎岖,马车颠簸得厉害。

但他没有抱怨,只是静静地望着那些掠过车窗的村庄、田野、山林。

王化澄又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