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文程,”他道,“你说,朱由榔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

范文程沉吟片刻,缓缓道:

“臣以为,朱由榔会迁都。”

多尔衮眉头一皱:

“迁都?迁去哪儿?”

“南京。”

范文程道。

“南京是明太祖定鼎之地,有明孝陵,有明故宫,有太庙。

朱由榔若迁都南京,就等于向天下宣告——大明不是流亡朝廷,是复兴之国。

到那时候,江南士绅会彻底归心,北方那些还念着明朝的人,也会蠢蠢欲动。”

多尔衮沉默了。

他想起六年前,自己率军入关,一路打到北京,打过长江。那时候,他以为天下已定,大清的江山稳了。

可六年过去,那个被他追着跑的朱由榔,不但没死,反而越打越强。

从广西打到广东,从广东打到福建,又从福建打到南京。

如今,连孙可望那十五万人,都归了他。

“范文程。”

他忽然问,“你说,咱们还能撑多久?”

范文程一怔,没想到多尔衮会问出这样的话。

“王爷,您这话……”

“本王问你实话。”

多尔衮盯着他。

“朱由榔现在有三十万大军,有江南钱粮,有海贸之利。咱们呢?咱们有什么?八旗兵越打越少,汉人将领越来越靠不住。你说,咱们还能撑多久?”

范文程沉默良久,缓缓道:

“王爷,臣只能说——只要王爷在,大清就在。王爷若能撑过这一关,咱们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。”

多尔衮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
笑声很轻,带着无尽的苦涩。

“本王在,大清就在?范文程,你这话,连你自己都不信吧?”

他闭上眼睛,靠在枕头上。

“传令吴三桂,让他继续盯着南边。朱由榔要迁都也好,要北伐也好,只要他不打过来,咱们就不动。咱们现在……动不起。”

范文程和刚林对视一眼,齐齐叩首:

“臣遵旨。”

他们退出寝室,轻轻带上门。

屋内,只剩下多尔衮一个人。

他躺在榻上,望着屋顶,喃喃自语:

“朱由榔……朱由榔……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窗外,知了叫得正响。

小主,

范文程府邸,书房。

夜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