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此事……臣愿尽力而为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臣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方于宣抬起头,目光直视孙可望:
“王爷,满清是鞑子。他们眼里,汉人永远是汉人,永远是奴才。
范文程给鞑子卖命那么多年,到现在仍旧是奴才,官居一品大学士,但见了鞑子贵族仍需跪拜。
吴三桂给他们守着信阳,可他们什么时候真正信过他?
王爷想火中取栗?鞑子恐怕不会让王爷如愿。
而朝廷那边,无论是的内阁一众大臣,还是那位皇帝陛下,哪个不是心思深沉之辈,他们怕是也不会给王爷这个机会。”
议事厅中一片死寂。
烛火一跳一跳,映在孙可望脸上,阴晴不定。
良久,孙可望缓缓开口:
“方先生,你说这些,本王想过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湘江的腥味。
“可本王没有别的路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朱由榔容不下本王。他越强大,就越容不下本王。满清至少现在还需要本王,至少现在还给本王留了一条路。至于以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,望着窗外的夜色:
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方于宣看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第一次见到孙可望时的情景。
那时候的孙可望,意气风发,指着湘江对麾下众将说:
“总有一天,打过长江,打到北京去。”
那时候,他是真的想打满清。
可现在呢?
他居然在说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”。
“王爷,”方于宣轻声道,“臣明白了。臣会替王爷盯着。”
孙可望没有回头。
“下去吧。”
方于宣躬身一礼,退了出去。
议事厅中只剩下孙可望一个人。
他立在窗前,望着夜色中蜿蜒东去的湘江。
江水不紧不慢地流着,和许多年前一样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只是站在江边的人,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。
永州,忠贞营大营。
夜已深,湘南的山风从岭上灌下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大营中灯火稀疏,只有中军帐内还亮着光。
堵胤锡坐在案前,手中捧着一封刚从广州送来的密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