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着湘绯色的女子,也不转过眼来望我,只径直入了屋子便反手带上房门。
“知道我今儿来,为了什么?”
不再隔门。她一把娇嗓,荡在封得严实的堂屋之内,端得利落明丽了许多,与其弟岚棠,全然不似。
既然是这般开诚布公,我便也不必回寰,奉上一盏春茶,我老老实实立在旁侧,开了口答:“妾身连累了胭脂,害得她不好过。夫人与她自有过主仆情谊,断不会任这事情再闹下去,扰得院子内外不得安闲。”
“倒是个本分得过了头的。”
她只浅浅啜了一口盏中的茶,转手置在桌上,偏倒这会儿有了兴致,抬了眼来细细看我。
“唷,这模样竟也是这般好呢。我那姨娘,可真是选了个有德有貌的。”
有德有貌?
辨不出这话里,有几分踩我的意思,我不敢妄动,只不遮不掩,刻意绞起了手中的帕子。
都道娶妻娶贤,纳妾纳欢。
当日岚二姨娘夸我乖巧,不过是打打姜七她们的脸。
实际上,哪个心里不明白呢?纳个妾罢了,皮囊瞧得过眼,才是首要。
我既然是那姜家二十姨娘生出来的姑娘,便是不靠着承自她处的脸,只凭借一双素手、三分薄妆,便也能压得了一众姜家女儿。
法则之9
岚家二房肯赏母亲的脸,半是交情,半也是为了这可讨男人欢心的皮相。
如今不过一句谦卑退让,我倒被姚夫人赞作了“有德有貌”。想想初见岚棠,他那句为何没有喜帕的厉声喝问,我不得不叹,这同出一父的姊弟两个,倒是在令人难堪上,功夫皆了不得。
见我不答,只是怯懦不安地绞着手中罗帕,姚夫人反倒轻声笑了:“瞧你,刚夸了句性子不错,就怕成了这般。且把心放下,过来坐着。我此番来,虽说为着胭脂,可矛头却不是冲着你的。”
“妾身不敢。”
到底她为人主,我为人婢。姚夫人展了笑颜,我便是放下了心,可若与她同坐,我却是万不敢的。倒是她见我推却,竟伸了手便扯着我,坐在了她身旁。
“怕什么?也就是同你,我懒得弄那些个虚的。你记着,你同原本没爬得床那群杂七杂八的废物,不一样。”她也未待我细想这话中之意,便凑了过来,细细打量我道,“啧,怪不得不肯教别人瞧呢。姜姨娘你这张脸,可比那姜四俊得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