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群青、姚府、嫁出去的小姐……
恐怕这门外正立着的,便是岚尚书掌心里的明珠,嫁去姚都尉家的那长女吧?
“小、啊不,夫人您别恼我。我确实只瞧见了姜姨娘一眼……就一眼!求求夫人,您可千万别把我这话,告诉给少爷知道。听说铅红她不小心,朝厨房那烧火的婆子说漏了嘴,第二天……人、人就不见了啊!”
胭脂的声音抖得厉害,她话里那“不见了”三个字,究竟什么意思,我心中当下辨得分明。
这话,她是绝未曾讲给我的。
现如今,大户人家的丫鬟仆役,皆是死契买卖。那叫作铅红的,一条贱命瞧在岚棠眼里,自然算不得什么。可到底物伤其类,兔死狐悲,更何况胭脂心里又还清楚得很,自己到底做不做得那独善其身的狐。她心里惶恐成这般,也是合情理的。
“笨妮子把头抬了。”门外,那岚府的长小姐沉默了稍许,只平静对胭脂道,“夫人我若把你说的,告诉给我那弟弟,便就犯不上今儿特意过来这东跨院一趟了。你且直说,那姜姨娘,瞧着多高?”
“……姜姨娘她,比奴婢和群青姐,都稍稍矮点。”
又是沉默。
本以为那如今的都尉夫人还需再停顿个片刻,怎料她叹了声气,便直接道:“唉,罢了。干脆,你转过身去。群青先到院门口那守着,至于你,且留在这里。都记住了,看到少爷就扯开嗓门请安。本夫人耳朵尖着呢,准差不了。”
胭脂、群青齐声应是,我掐准时候,趁着房门再被叩响,便抬高了音量,开口又唤一声胭脂。
这一次离得近了,估计着那姚夫人也听出来,我此刻恰立在门后。她也未再敲门,只扬声问了我道:“姜姨娘隔着房门,听了有一会吧?如此,我便就进来了。你只静静地便好,可莫要声张。”
常言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
她既叮嘱,教我不要声张……也不知,这岚棠的长姐此刻欲进门见我,到底是要怎地行事?
*
晨光映着门外人湘绯色的衣裙,洒进屋中。
“妾身见过姚夫人。”
抬眼略略扫过,我即恭顺垂首,敛襟福身。
这岚棠的长姐,倒是眉眼之间,与他颇有相似之处。岚三姨娘所出的岚府长女,再加上二姨娘所出的岚棠……这一对容貌姣好的儿女,难怪皆讨得岚夫人的欢喜。
“你我之间,不必如此客气。且开门见山吧,咱们屋内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