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活人当铃铛。
许岳这狗东西。
李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裂纹里的“裁”字亮了。
他能看见陈寒的寿纹,也能看见黑线。两样东西贴得很近,像缠在一起的麻绳。
小主,
不能裁陈寒。
真裁下去,可能连他剩下的七天都没了。
得裁那段暗红。
那段不该在这儿的东西。
李玄脑子里闪过寿河城里那根七天黑线。
七天。
三天。
一日。
最后归零。
当时他是捏断了黑线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黑线里挂着一个活人。
“李玄。”苏清月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手在流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撑不住就松手。”
“现在松不了。”
李玄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,眼前只有那段暗红寿纹。
三十年。
数字后面连着密密麻麻的淡线,通向北边。
他想把这些全砍掉。
可心里又有点发虚。
要是裁错了呢?
他不是高手。
他就是药园里出来的杂役,前几个月还在为一块下品灵石跟人争。现在让他拿一个人的命试新本事,谁能保证不出事?
陈寒忽然开口。
“动手。”
李玄看向他。
陈寒脸上没什么血色,眼神却还清醒。
“an也去进关前……就知道可能回不去。”
“别把话说这么早。”
“顾师兄说过,你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陈寒扯了下嘴角。
“我信他一次。”
李玄喉结动了动。
信个屁。
这种信任最麻烦。
你要是救不下来,人就真死在你手里。
黑钉上的数字又动了。
三天又十九个时辰。
秦越那边脸色一变。
“阵要压不住了!”
李玄没时间再想。
他掌心贴紧那段暗红寿纹。
“裁。”
声音出口的瞬间,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人掏了一把。
不是慢慢抽。
是一下空了。
李玄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掌心古印猛地亮了一下。
血顺着黑线往上爬。
寿元瞳里的暗红数字开始往下掉。
三十年。
二十七年。
二十年。
李玄眼前发黑,耳朵里全是嗡嗡声。
不是钟声。
像有很多人隔着水说话。
“再来!”秦越喊。
“压不住了!”
李玄牙关咬得发酸。
十年。
三年。
一年。
他看见那段暗红寿纹缩成一小截。
黑线像活物一样往回缩,想钻进陈寒胸口。
李玄五指猛地一扣。
“零!”
啪。
屋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两根黑钉同时震了一下。
钉身上的黑色裂开,碎成一层灰。
陈寒胸口那根黑线先是绷直,接着从中间断开。
没有血喷出来。
只有一股黑气从断口冲出,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李玄被震得往后退,后背撞在桌角上。
腰疼得发麻。
他低头看右手。
掌心古印旁边,多了一道灰白色的细痕。
像有人拿指甲在肉里划了一下。
不深。
可怎么看都不舒服。
“断了?”石勇冲过来。
李玄抬眼。
陈寒头顶的数字还在。
七天。
只是原本灰得快散掉的数字,稍微亮了一点。
叶青禾立刻去摸他的脉。
摸了两息,她长出一口气。
“活着。”
“黑钉呢?”石勇问。
“不能拔,钉子还在肉里。但那根抽寿线断了。”
陈寒整个人软在墙上,呼吸却没那么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