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岳的神念散掉后，阶梯尽头露出一道门。

门没有门板。

里面全是黑水。

秦越看着自己手里的阵盘碎片，脸色难看。

“还进去？”

“不进去，等它自己出来？”

叶青禾把那枚半成品续命丹收进药囊。

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
“你留在后面。”

“我要是留在后面，刚才就不会下来。”

她说话时，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血。

李玄没再劝。

三人踏进黑水。

水只到脚踝，却比外面的深得多。脚底像踩在一层软肉上，每走一步，下面都会慢慢缩一下。

秦越脸色发白。

“这不是石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李玄抬头看了一眼。

四周的墙壁在动。

墙面没有砖缝，黑色纹理一鼓一鼓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两侧垂下来许多细长的黑筋，碰到水面便缩回去。

水里偶尔浮出一截白骨。

有人的手指，也有半截脊骨。

叶青禾抬剑挑开一根黑筋。

黑筋猛地抽动，剑尖上的寿纹立刻暗了。

“别碰。”李玄说。

“晚了。”

“手有没有麻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李玄扫了眼她的寿元。

还剩四十多年，数字掉得不快。

不是寿元在被抽。

是剑上的寿元被咬掉了。

三人往里走。

脚下的软肉越厚，收缩也越明显。

黑水每涨一次，四周的墙壁便跟着往里挤。秦越被夹到肩膀，疼得闷哼一声。

李玄用城主印抵住墙面。

印光亮起。

黑色墙壁往后退了半尺。

“快走。”

“你这印能撑多久？”

“撑到它不撑。”

秦越没再问。

前面突然开阔。

三人进入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
地面、墙壁和头顶全连在一起，没有一根石柱。黑色rou壁不断收缩，缝隙里流着河水，水里夹着许多细碎的寿纹。

李玄开启寿元瞳。

寿元数字从四面八方飘过来。

三个月。

七年。

一百年。

还有几万道听不清的声音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喘气。

“这是城里的人。”叶青禾低声说。

李玄点头。

他顺着那些声音往前看。

空间最里面，躺着一具巨大的尸体。

尸体半边埋在rou壁里，胸口到腹部全被黑色筋膜包住。头颅已经干枯，皮肤贴着骨头，只有两只手还露在外面。

手指很长。

每根指节上都刻着寿纹。

秦越咽了口唾沫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古修遗骸。”

李玄盯着尸体胸口。

寿元瞳扫过去，数字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