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里的呼吸声停了。
李玄抬头看向石壁。
黑水还在往外渗,一下一下,跟着地底的吸气声涨落。
周明脸色发白。
“不能再往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城主府下面有守门阵。没有城主印,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魏沉舟从砖洞外伸手。
“先把人带出去。”
三十七名囚徒挤在暗渠里,能走的只有二十几个。剩下的人寿元太低,刚一碰黑水便会倒下。
李玄让秦越把阵盘压在最后一段路口,自己和石勇轮流背伤员。
回到粮仓时,外面的黑水已经淹过脚面。
叶青禾带人守在北墙,看到这么多囚徒,愣了一下。
“哪儿来的?”
“城主府暗渠。”李玄说,“先给他们药。”
“药不够。”
“先救能救的。”
叶青禾咬了咬牙,转身分药。
李玄没有停。
魏沉舟把旧钥匙攥在手里。
“去城主府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周明说阵心在下面。”
“亲卫会拦。”
“那就打进去。”
李玄看了眼粮仓。
秦越留下补阵,石勇跟着他,叶青禾也要同行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李玄对叶青禾说。
“我不去,谁看药库?”
“药库已经烧了一半。”
“那更不能没人看。”
她把药囊往腰后一系。
“你们去谈,我去救人。要是打起来,别指望我先救你。”
李玄点头。
四人沿着城北街道往城主府走。
黑水从井里往外流,已经漫到鞋面。每走一步,鞋底的寿纹便暗一下。
李玄不敢走快。
走太快,脚下的黑线会缠上来。
走太慢,城里的人又撑不了多久。
城主府在城中心,三重石墙围着,墙上挂着大衍仙宗的旧旗。旗角被黑水打湿,贴在墙上,露出后面一片血色。
府门前站着二十多名亲卫。
他们穿着整齐的黑甲,手里的长枪全是新的。
李玄扫了一眼。
这些人的寿纹都很淡。
最长的还有六年,最短的只剩两个月。
可他们站得很直,像没感觉到身上的寿元正在往枪杆里流。
最前面的人抬枪。
“止步。”
魏沉舟上前。
“让开。”
“城主府封街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“我是守城副将。”
“副将也不行。”
那人声音很硬。
“城主有令,寿河城由城主府接管。大衍仙宗的旧规矩,在这里不管用。”
周明从后面赶来,靠着墙喘气。
他指着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