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都快没了，要刀鞘做什么。”

秦越没再废话。

他把铜扣压成细片，替换掉阵盘里断掉的线，接着从地面挑出三道灰纹。每挑一道，阵盘便响一下，声音很闷。

“李玄，这不是普通取寿阵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它在等灯灭。”

“先弄好。”

“灯要是灭了——”

“我让你先弄好。”

秦越闭上嘴，手上的动作快了些。

另一边，叶青禾把剩下的回气丹全倒了出来。

只有六粒。

她拿出一只木碗，用小刀把丹药碾碎，再兑进半桶温水里。

有人凑过来，眼神发直。

“这真能救命？”

“只能拖。”叶青禾说，“一人一口，别抢。”

“我家孩子能多喝点吗？”

“人人一口。”

那女人抱着变老的孩子站在旁边，半句话也没说。

叶青禾舀了一勺药汤，递到孩子嘴边。

孩子喝了一口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苦。”

“苦也喝。”

叶青禾扶住他的下巴，又喂了一点。

李玄看着孩子手背。

那条黑线没有继续往上爬，可寿纹还是很淡。

药汤只能压住一会儿。

他不敢想下一盏灯熄灭后会怎样。

粮仓里的人还在往北墙挪。有人绊倒，有人踩错位置，魏沉舟带着两个伤兵过去扶，自己也差点踩到阵纹。

李玄一把拉住他。

“别过去。”

魏沉舟低头。

脚尖距离黑线只差半寸。

“你们修士看这些东西，倒是方便。”

他说完，推开扶住自己的伤兵。

“我自己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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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余光扫过他的胸口。

那三道黑线比刚才更深了。

“你也喝一口药汤。”

“不需要。”

“你身上寿纹快断了。”

魏沉舟的脸一下沉下来。

“少拿这东西吓我。”

“不是吓。”

“我还能挥刀。”

“能挥刀不代表能活。”

魏沉舟握紧断刀，指节白得发青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从叶青禾那里接过木碗，一口喝光。

“行了？”

“暂时。”

他把碗塞回去，转身继续搬人。

秦越终于按下阵盘最后一块裂片。

三道淡白色的光沿着地面爬开，到了北墙时停住，没有碰中间阵纹。

粮仓里的人都松了口气。

可阵盘只亮了一会儿，边缘便开始发黑。

秦越看着它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只能撑一夜。”

“明天天亮呢？”魏沉舟问。

“再找东西换。”

“城里有灵石？”

“有，城主府可能有。”

魏沉舟冷笑。

“城主府早就关了。那里的人不出来，也不让我们进去。”

李玄蹲在那块三尺宽的石板旁边。

寿元瞳看过去，石板下方的灰纹很淡，像一条没有被水淹到的路。

这就是生门。

可生门下面不是空的。

有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