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还在哭。

哭声很细，已经不像刚才那个年纪该有的声音。

女人抱着他，手指一遍遍摸着他的脸，越摸越抖。

“狗儿？”

孩子看着她。

“娘，我还冷。”

叶青禾蹲下去，先摸孩子的脉，又看他手背上的寿纹。

“寿元没继续掉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”女人死死抓着叶青禾的袖口，“他才八岁！”

叶青禾没回答。

李玄盯着地上的黑线。

黑线从孩子脚边出来，穿过粮仓，往城主府方向延伸。刚才它只是在找路，现在却停了下来，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正按着那孩子不让他再动。

粮袋下面，灰色阵纹也在慢慢变亮。

“都别乱动。”

李玄抬头。

“让开中间这块地。”

没人听懂。

魏沉舟一把推开旁边的人，弯腰掀开两袋发霉的粮食。

“你说哪儿？”

李玄走过去，伸手在石板上比了一下。

石板有三丈宽，布满细小的裂痕，黑线从裂缝里往外冒。寿元瞳扫过去，只有靠近墙角的一小段纹路没有数字。

不是没有寿元。

是那里的寿纹没有朝下沉。

“这里。”

他用剑鞘点了点地面。

“从这儿挪人，别踩中间。”

魏沉舟看了一眼，没动。

“你确定？”

“我看见的。”

“看见什么？”

“踩错了，粮仓里的人今晚都得死。”

魏沉舟脸皮抽了一下。

“听他的。”

他转身喊道：“能走的，扶不能走的，靠北墙挪。别踩黑线，踩到了也别乱跑。”

人群这才动起来。

动作很慢。

一个老兵刚抬脚，鞋底就碰到一条黑线。李玄眼前那根线立刻亮起，老兵身上的寿纹暗了一小片。

“往左，别抬太高。”

老兵咬着牙挪开。

“我看不见。”

“跟着我脚印。”

李玄走在前面，用剑鞘一点点敲地。敲到黑线的位置，石板会发出闷响，敲到那三尺宽的地方，声音却是空的。

这里下面有洞。

也许就是生门。

秦越从人群里挤过来，阵盘还抱在怀里。

“你要把人全挪过去？”

“先挪一半。”

“北墙那边也有黑线。”

“所以你要布隔绝阵。”

秦越愣了一下。

“我的阵盘已经裂了。”

“还能用多久？”

“换三块灵石，撑半炷香。”

李玄看了眼叶青禾。

“灵石呢？”

叶青禾摸了摸腰间，取出一个小袋子，倒在掌心。

两块下品灵石，已经有一块裂了。

秦越盯着那块裂灵石。

“这点东西，还不够把阵盘点起来。”

“那就少点几处。”

李玄指着粮仓四角。

“只护这里、这里，还有北墙。中间不要接。”

秦越蹲下去，咬着牙把阵盘拆开。里面几根银线断了，露着毛刺。他用牙咬住一根，手指绕了两圈，刚接上，指尖就被刺出血。

“你们谁有铜丝？”

没人答。

魏沉舟解下腰间的断刀，把刀鞘上的铜扣掰了下来，扔给秦越。

“这个。”

秦越接住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“你这刀鞘还能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