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它的主人醒过来。”
苏清月盯着李玄,过了两息才开口:“你是说,我身上的寒毒,是别人留的东西?”
“不是别人,是剑。”
李玄按着古印没松手。暗金色的纹路顺着苏清月锁骨往下爬,碰到肺脉附近便停住了。
那三条冻住的肺脉,在古印的映照下很清楚。
每一条上面都缠着银色细线,细线并不是扎进肉里,而是绕过经脉,最后都接在她手里的寒髓断剑上。
断剑像在吸气。
苏清月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难看。
“我师兄被剑影带走那天,它也是这么亮的。”
“你见过?”
“那时我还小,只记得一把剑从冰里出来。师兄想拦,剑光从他胸口穿过去,他没流血,人就跟着剑影消失了。”苏清月咬着唇,“后来我进那道裂缝,寒气钻进肺里。师父说是秘境阴寒,没有办法,只能压。”
李玄没接话。
他眼下也没资格说有办法。
古印传来的残响越来越弱,苏清月的寿元跳动也开始变乱。肺脉堵着,靠养神法能拖一会儿,但血尸就在外面。石勇的断石柱砸得砰砰响,周烬那边已经有人倒下了。
“李玄!”石勇吼道,“你们好了没有!”
“再撑十息!”
“你他娘每次都说十息!”
“那你多撑二十息。”
石勇气得骂了一声,外面又传来一阵闷响。
李玄盯着银线尽头。
旧契约。
古印残响里有个模糊的法子,能斩。但斩契不是砍断剑就行,得拿寿元填上原本锁住的空位。
用他的。
李玄心里一沉。
一年寿元,不算太多。可他刚拔了第三根骨钉,寿纹已经少了一大片。刚才给伤员续那口气,又暗了一道。
一年,就是一年。
不是灵石,不是丹药,没了还能攒。
他想起药园里那些年,自己每天浇水、挖土,唯一怕的就是命不够硬。残缺灵根修不快,混到老了也许还是个杂役。现在倒好,命明明看得见,却要往外掏。
真不甘心。
苏清月忽然道:“别斩。”
李玄看她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她喘得很慢,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少骗我。古印不是白用的。”
李玄把视线挪开:“一年的寿元。”
苏清月手指一紧。
“那更不能。”
“你现在能走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“李玄。”她盯着他,“我刚才说让你走,不是客气话。你没必要把命花在我身上。”
“我也不是为了你一个。”李玄声音发硬,“你倒下了,血尸谁拦?石勇他们能顶多久?你死在这儿,断剑落到蚀寿道人手里,又是麻烦。”
这话说得很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