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夕年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,瞥见他身后或重伤倒地或伤痕累累的一干人。
目之所及,皆是惨烈。同为剑修,向来冲杀在前的李不凡等人,此刻东倒西歪,人人带伤,衣袍破碎,剑折甲裂,气息萎靡;
祁枝是音修,且是他们这一众人里修为最弱的,一直被护在后头,饶是如此仍被震碎了陶埙,如今还在昏迷当中;
最惨烈的……莫过于北冥。
凤夕年方才被愤怒与恐慌冲昏的头脑,在触及他身下那一片刺目猩红时,如同被冰水浇头,骤然清醒了几分。
只见北冥靠在一块嶙峋的漆黑山石旁,面色惨白如蜡,双目紧闭,气息已是游丝般微弱。
一侧臂膀被连根削断,筋肉骨骼模糊一片,触目惊心。
梵迦凝聚的淡金色佛光正笼罩在伤口处,试图止血愈合,但那伤口之中,似有无数细如发丝的凌厉剑意残余,金光覆盖其上,不见伤势好转,反而应有加重趋势。
“北冥的伤口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止不住血,他受不住再一次剑气的切割了。”
梵迦声音很轻,他也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:
“谢神主的剑气已至臻境,我这金光也难以抵挡。如今能够搭建出这方屏障,原本就是靠我俩的灵力勉力维持,你若是执意上前,那他们……”
梵迦没有再说下去,但未尽之言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刺入凤夕年的心底——
那便意味着,北冥,很可能当场殒命。而其他重伤者,也绝难在失去庇护的剑气乱流中幸存。
凤夕年一时哑口无言。
理智告诉她梵迦是对的,可情感却像烈火般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“可是待在原地,难道就是法子了吗?!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,“这金光能撑一时,能护我们一世吗?!我们被困死在此处,动弹不得,灵力总有耗尽之时!到那时……”
如今正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。
进,谢无迟的修为如今已经到了一个超乎他们认知的地步。
方才他们几人联手,拼尽全力,却连他周身百丈都未能真正靠近,便被那突然狂暴的剑罡所伤,所幸,谢无迟还存了几分理智,否则现如今焉能有他们活命的机会?
退,他们也无处可退,退路,早已被封死。
这魔界,想来容易,离开困难。
说到此处,尚存意识明白了一切谋划的几人心里都不免涌起后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