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营设在相对安全的内城边缘,由一片帐篷和几间加固的石屋组成。
还未走近,就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、药味,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焦躁气息。
营内灯火通明,但气氛却异常压抑。呻吟声、咳嗽声不断,但也夹杂着一些不太和谐的、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和挣扎声。
叶璇和程牛在一个老军医的带领下,来到最里面的一间隔离帐篷。
帐篷外守着四名全副武装、神色紧张的士兵。
撩开帘子进去,里面躺着七八个伤员。大部分看起来还算正常,只是伤口疼痛难忍。
但角落里的三个,却被用结实的牛皮绳牢牢捆在简易的木床上,即使如此,他们依旧在不停地挣扎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眼睛瞪得极大,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,瞳孔微微扩散,眼神空洞而狂乱。
其中一个年轻士兵,胳膊上有一道不深的抓伤,已经包扎好了,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拼命地扭动着身体,想要挣脱束缚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:
“杀……杀了……全杀了……血……好喝……”
“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?”
叶璇沉声问。
军医脸色发白:
“大概……天黑前后。起初只是说胡话,烦躁不安,我们以为是失血或者吓的。
但后来力气越来越大,几个人都按不住,还……还想咬人。
不得已才捆起来。”
叶璇走近那个年轻士兵,仔细观察他的伤口。包扎的纱布边缘,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青黑色。
她小心地解开一点纱布,只见那道原本不算严重的抓伤周围,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,细细的、如同蛛网般的黑线,正从伤口向四周缓慢蔓延。
“煞气感染。”
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薛难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伤兵营,他手里拿着几个小瓷瓶,脸色同样凝重。
“确定吗?”叶璇问。
薛难点头:
“八九不离十。伤口直接接触了饲虎军的武器或者血肉,煞气趁虚而入。
轻微的可能只是情绪烦躁,出现幻觉;严重的,就像他们这样,神智被侵蚀,身体被煞气驱动,变得狂躁暴力,最终……可能会完全丧失人性,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。”
帐篷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几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伤员,脸上露出了恐惧至极的神色。
“有办法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