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上的血书在风里哗啦啦响,像千军万马在喊:“看清楚了!”
夏启翻身上马,马鞍夹层里的短管燧发枪硌着大腿。
他回头望向北境城,晨雾里,阿离正带着童儿们往他马前的灯笼上贴纸——是个老妇人的供词,墨迹未干,还带着泪渍。
“启程。”他抽出腰间佩剑,剑指京城方向。
马蹄声里,传来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喊:“七皇子,给咱们讨个公道!”晨光刺破云层时,北境城门吱呀呀洞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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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启的玄色披风被风卷起半角,他勒住青骓马,目光扫过夹道的百姓——老妇攥着他去年送的棉絮,少年举着用木片削的燧发枪模型,最前头的小娃娃踮脚往他马镫上系红绳,沾着泥巴的小手还在他靴底蹭出块脏印。
“殿下!”阿离挤到马前,发现草茎早换成了新摘的蓝楹花,怀里还抱着叠未贴完的明心灯,“张婶说她儿子在京城当杂役,上个月被守瞳阁的人打断了腿!”她塞过来一张血书,墨迹里浸着泪,“您带着这个去,让皇上看看他们做的好事!”
夏启接过血书时,指尖触到阿离掌心的茧——那是前日替他誊抄军报磨出来的。
他喉结动了动,将血书塞进衣襟最里层:“替我谢张婶,她儿子的腿,我讨得回来。”
“钦差写假信,殿下救苍生!”童声童谣突然炸响。
二十来个孩童从人群里钻出来,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竹板打节奏,脆生生的调子撞得城门嗡嗡响。
夏启瞥见队伍最前头缩成鹌鹑的钦差,那人身穿素白丧袍,官帽歪在脑后,嘴角还沾着隔夜的粥渍——昨夜温知语带着两个嬷嬷守在他房里,说是“替圣上调教仪容”,实则往他茶里下了安神汤,今早直接套上了百姓送的“丧衣”。
“温参事的铜镜。”苏月见突然低声道。
夏启抬眼,城楼垛口闪过一道银芒——温知语正举着青铜镜,镜面折射的光斑在云层下连闪三次。
那是外情司的暗码:第一关,启。
山梁上随即腾起一道青烟,像支细笔在天幕上勾了道弧线。
夏启知道,三百里外的函谷关,外情司的人已经切断了守瞳阁的信鸽笼,往驿卒的茶里下了迷药。
“启程。”他马鞭轻挥,三千步骑开始移动。
马蹄声混着百姓的哭喊,像块烧红的铁,要把这道北境到京城的驿道烙出印记。
第三日夜宿野狐岭时,篝火刚烧得噼啪响,哨兵的梆子声就破了夜。
“东南林,有异动!”
沉山的玄铁剑出鞘半寸,刀疤从眉骨扯到下颌:“火器营跟我去。”他转身时皮甲擦过夏启的衣角,“殿下,您带着周老和钦差回帐,我去去就来。”
夏启按住他手腕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林子里的雾比野狐岭的夜还浓。
夏启摸出袖中短管燧发枪,指腹蹭过火帽——沉山上个月换的新货,燧石擦钢片的火星能窜三寸高。
“停。”沉山突然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