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藏书楼,浩瀚如海,收罗天下奇书,其中不乏前朝秘史、异域志怪、乃至一些被禁毁的邪术杂书。这玉佩形制诡异,文字奇特,或许能在那些尘封的故纸堆中,找到一丝线索。
但藏书楼岂是妃嫔随意可去之地?尤其她还是个“胎气不稳”、需静养的“孕妇”。必须有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。
机会很快来了。
三日后,皇后在景仁宫召见妃嫔,说是商议中秋宫宴之事。安陵容借口“胎气已稳,精神稍复”,强撑着前往。席间,她刻意显得心事重重,精神不济。皇后关切询问,她便做出欲言又止状,最后“不得已”道出,连日噩梦缠身,常梦到一些光怪陆离、难以言说的景象,心中惊惧不安,夜不能寐,恐对龙胎有碍。
“臣妾听闻,宫中有藏书楼,藏有高僧大德手抄的祈福经卷,若能为腹中孩儿抄录几卷,日夜供奉,或可求得心安,也能为皇家祈福。”安陵容垂着头,声音细弱,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虔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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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,沉吟片刻。安陵容“有孕”一事,本就疑点重重,但皇帝信了,太医也“确诊”了,表面功夫就不得不做。去藏书楼抄经祈福,既能彰显慈爱,又能将她置于眼皮底下,未尝不可。于是颔首道:“容嫔有心了。既是如此,本宫准了。只是你身子重,不宜劳累,每日去一个时辰便罢,让苏培盛派两个稳妥的奴才跟着伺候。”
“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安陵容叩头谢恩,心中却无半分喜意。皇后派苏培盛的人跟着,名为伺候,实为监视。这藏书楼之行,注定步步惊心。
翌日,安陵容在两名皇后指派的小太监“陪同”下,来到了位于宫城东南角的藏书楼。楼阁高耸,飞檐斗拱,却因常年少有人至,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冷清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卷和灰尘的味道。
管理藏书楼的是个年迈昏聩的老太监,见是皇后特许的容嫔来抄经,也不敢多问,只颤巍巍地指明了存放佛经典籍的区域,便自顾自打盹去了。
安陵容让两个小太监在楼下等候,独自上了楼。她先是在指定的区域,装模作样地抄写了几页经文,做足样子。待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,那两个小太监也有些懈怠,她便假意口渴,支使其中一个去取水,又借口楼内气闷,让另一个去开窗通风。趁两人暂时离开的间隙,她立刻起身,朝着藏书楼最深处、存放杂书、志怪、乃至前朝禁毁之书的角落快步走去。
那里光线昏暗,书架林立,积满了厚厚的灰尘。空气凝滞,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。安陵容的心跳如擂鼓,她不敢点灯,只能借着高窗透进来的、微弱的光线,在一排排高耸的书架间快速搜寻。指尖拂过布满灰尘的书脊,留下清晰的痕迹。她的目光急切地掠过那些书名——《山海经注》、《拾遗记》、《搜神记》、《异域图志》……还有更多连名字都没有的、用牛皮纸包裹的旧册。
没有,没有,还是不对……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她的心越来越沉。难道她的猜测错了?
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,指尖在一本极为厚重、书脊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的羊皮卷上停了下来。她鬼使神差地,用力将那卷书抽了出来。书卷沉重,险些脱手,激起一片呛人的灰尘。她捂住口鼻,强忍着咳嗽,就着微弱的光线,翻开。
这不是书,而是一本用细线装订的、厚厚的手抄本册子。纸张泛黄发脆,墨迹也已暗淡。开篇是些杂乱无章的星象图和晦涩的卦辞,她匆匆翻过。直到翻到中间,她的目光猛地顿住了。
那页纸上,用朱砂和墨笔,绘制着一幅极其复杂的图案。图案的中心,是一枚椭圆形的、被蔓草花纹缠绕的玉佩!那玉佩的形制、纹样,竟与她怀中的那一枚,有七八分相似!只是图上的玉佩,蔓草更为繁复扭曲,中间那诡异的、眼与口结合的图案更加清晰,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