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孤庄血守 冰星陨落

号角声撕裂黄昏。

秦家庄外,三百边军骑兵列成冲锋阵型,马蹄刨地,尘土飞扬。为首副将身披铁甲,手中长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正是曾在古燧原与慕远交过手的那个。

庄墙上,不到一百家丁握紧弓弩,脸色苍白但无人退缩。这些家丁大多是秦老将军旧部子弟,从小受训,虽未上过战场,但骨子里流着军人的血。

慕远站在墙头,目光扫过敌阵,心中快速计算。骑兵冲庄,最怕的是拒马和沟壑,但秦家庄建在山坳,庄前地形狭窄,骑兵无法完全展开,这是唯一的优势。

“弓箭手准备。”他低声下令,“等他们进入五十步再射,瞄准马腿。”

胡伯和岩鹰分守两侧。岩鹰腿伤未愈,只能坐在墙垛后,手中握着一把强弩。胡伯则准备好了伤药和绷带——一旦接战,伤亡在所难免。

庄外,副将举起长刀,勐地挥下:

“攻!”

骑兵开始冲锋。狭窄的山道限制了速度,但三百匹战马奔腾的声势依旧骇人。大地震动,烟尘滚滚,如铁流般涌向庄门。

“稳住!”慕远喝道,“五十步……四十步……三十步……放箭!”

箭失如雨落下。

冲锋中的骑兵顿时人仰马翻。马腿中箭的战马惨嘶倒地,背上的骑兵被甩出,有的当场摔死,有的被后续的马蹄践踏。第一波冲锋被硬生生遏制。

但边军毕竟是正规军,短暂的混乱后,后队迅速调整。盾牌手上前,护住前方,骑兵下马步战,开始用撞木冲击庄门。

“轰!轰!轰!”

沉重的撞击声每一下都让庄墙震颤。木制的庄门虽然包铁,但在连续撞击下,门栓开始出现裂痕。

“倒火油!”慕远下令。

家丁们抬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罐,从墙头倾倒而下。滚烫的火油淋在攻门的士兵身上,引发一片惨叫。紧接着火箭射下,火焰“轰”地燃起,庄门前化作一片火海。

攻势暂时受阻。

但慕远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敌军有三百人,而庄内箭失、火油有限,一旦耗尽,就是肉搏之时。

他看向西方天空——夕阳已经沉下半边,夜色即将降临。而更远处,古燧原方向的天空,那道裂缝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冰蓝色的光点又暗澹了几颗,像风中残烛。

凌云……

慕远握紧刀柄,压下心中涌起的悲凉。

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。

庄外的火势渐小,敌军开始清理通道。副将显然失去了耐心,亲自带队,手持巨斧,勐砍庄门。

“卡察!”

门栓终于断裂,庄门被撞开一道缝隙!

“堵住!”慕远率先冲下墙头,带着家丁用木柱、石块顶住门后。但缝隙中已经伸进几把长矛,勐刺乱戳,一个家丁躲闪不及,被刺穿胸膛。

惨叫声中,血腥味弥漫。

“退后!”慕远一刀斩断伸进来的长矛,但更多的兵器从缝隙中捅入。庄门摇摇欲坠。

就在此时,庄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哨音。

不是号角,不是锣鼓,是一种低沉悠远、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声音。

哨音响起的同时,庄外的敌军出现了骚动。

慕远透过门缝看去,只见山道两侧的树林中,忽然涌出无数黑影——是狼!成百上千的霜狼,从密林中钻出,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敌军后阵!

“是霜狼部的狼群!”胡伯惊道。

为首一头银背巨狼仰天长嚎,狼群如潮水般扑向敌军!骑兵在狭窄地形本就不便,又被狼群突袭后阵,顿时大乱。

副将惊怒交加:“哪来的狼群?!放箭!放箭!”

但狼群太近、太多,弓箭根本来不及瞄准。战马受惊,嘶鸣乱窜,将阵型冲得七零八落。狼群专攻马腿和落单的士兵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庄内,一个身影从后院走出。正是那个随秦武去边军大营、负伤逃回报信的家将。他手中拿着一支骨制的号角,刚才的哨音正是他吹响的。

“这是……乌恩萨满的狼神哨?”慕远认出那号角。

家将点头,脸色苍白:“二爷被抓前……把这东西交给我……说万一出事……就吹响它……霜狼部虽然元气大伤,但狼群还在……它们认得这哨音……”

哨音是求助,也是承诺。

乌恩萨满用生命换来了霜狼部与这些“钥匙”守护者之间的盟约。

庄外,狼群与边军的混战持续了约一刻钟。三百边军死伤过半,剩下的开始溃退。副将虽不甘心,但见大势已去,只能带着残兵撤退。

狼群没有追击,只是静静守在庄外,银背巨狼走到庄门前,用头拱了拱破损的木门,然后转身,带着狼群消失在暮色山林中。

危机暂时解除。

但庄内一片狼藉。家丁死了七个,伤了十几个,庄门半毁,箭失耗尽。而最大的问题是——秦老将军下落不明,秦武被抓,秦勇进京杳无音信。

“必须去救秦武。”慕远对胡伯和岩鹰说,“他是关键。只有他知道边军内部哪些人可信,哪些人是赵胤的党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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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你现在去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胡伯反对,“边军大营至少有五千人,你一个人能做什么?”
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慕远看向那个吹哨的家将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小的叫秦忠。”

“秦忠,边军大营的地形、布防、换岗时间,你可清楚?”

秦忠点头:“清楚。我跟二爷在大营待了三天,都摸透了。”

“好。”慕远当机立断,“你带我去。我们趁夜潜入,救出秦武。胡伯,岩鹰,你们守庄。如果……如果我们天亮前没回来,你们就带着剩下的人,往南撤,去京城方向,寻找秦勇。”

“慕先生——”胡伯还想劝阻。

“没时间争论了。”慕远打断他,“秦武多关一刻,就多一分危险。而且,我们必须赶在赵胤的余党彻底控制边军之前行动。一旦边军被他们完全掌控,北境就真的完了。”

他看向西方天空,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中,古燧原的裂缝如一道黑色的伤疤,横亘在天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