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队的满洲军官叫穆腾额,是个牛录额真,四十来岁,满脸横肉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,念一个名字,满洲兵就从人群里拖出一个人。
念完二十三个名字,他收起名单,走到那二十三个人面前,冷冷道:
“聚众议论,图谋不轨。杀。”
刀光闪过,二十三颗人头落地。
鲜血喷涌,溅了一地。
剩下的绿营兵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没有人敢抬头,没有人敢出声。
穆腾额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绿营兵,冷冷道:
“今晚只是开始。谁再敢聚众,谁再敢议论,这就是下场。”
济南城内,绿营各营。
第一天,满洲兵又杀了三十多人。
理由是“聚众议论”。
营门口的长矛上,又多了几十颗脑袋。
绿营兵从营门口经过,抬头看那些脑袋,低头走路,没有人说话。
夜里,营房里安静得像坟墓。
没有人敢点灯,没有人敢说话,连咳嗽都不敢大声。
但黑暗中,有人在被窝里攥紧了拳头,有人在枕头上咬破了嘴唇,有人在墙根挖坑,把明军射进来的劝降书埋进去。
第二天,满洲兵又杀了四十多人。
这一次,被杀的不止是普通士兵,还有两个把总。
穆腾额亲自带人冲进营房,把那两个把总从被窝里拖出来,就在营房门口砍了头。
脑袋插在长矛上,立在大营门口。
绿营兵从营门口经过,有人低下头,不敢看;
有人咬着牙,眼睛红了;
有人偷偷攥紧了拳头。
满洲兵站在两边,刀出鞘,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谁敢停,一刀背砸过去;谁敢低头太久,一刀背砸过去;谁敢露出不满的表情,一刀背砸过去。
第三天,满洲兵又杀了五十多人。
这一次,被杀的有六个是副将的部下。
副将站在营房外,看着那六个五花大绑的绿营兵被推到空地上,跪成一排。
其中一个人——那是他的老部下,叫刘大柱。
当年在辽东,刘大柱替他挡过一刀,救过他的命。
刘大柱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就是那次留下的。
穆腾额走到那六个绿营兵面前,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着副将,冷笑一声:
“赵副将,这六个人,是你的兵?”
赵世忠咽了口唾沫,抱拳道:
“大人,他们犯了什么事?”
穆腾额没有回答,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,展开,念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