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一个老兵突然开口,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:
“满洲人不把咱们当人。咱们替他们卖命,他们拿咱们的家人当肉盾。这命,还卖不卖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沉默了很久,另一个老兵低声道:
“不卖,能怎么办?跑?城外是明军,跑出去也是死。降?城里的家眷怎么办?满洲兵说了,谁要是敢降,先杀全家。”
营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
一个年轻兵突然站起身,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外面没有人,只有远处满洲兵巡逻的脚步声。
他关上门,走回来,蹲下身子,压低声音:
“我听说,明军在城外喊话,降者免死,不杀不辱。还给路费,分田地。”
一个老兵冷笑道:
“你信?”年轻兵道:
“我信。明军不是鞑子,他们不杀百姓。今天炮打城墙上,那是没办法。你没看见吗?炮弹落下来之前,他们在城下喊话,让百姓躲好了。他们不想打百姓。”
老兵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
“信不信,有什么用?咱们跑不出去。”
年轻兵道:
“跑不出去,就不跑。等明军打进来,咱们开城门。”
营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一个老兵低声道:
“你疯了?满洲兵有几千人,盯着咱们呢。谁敢开城门,第一个死。”
年轻兵道:“所以不能一个人干。要干,就大家一起干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那个第一个开口的老兵缓缓道:
“怎么干?”
年轻兵凑近了些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联络各营,找信得过的人。等明军再攻城的时候,咱们在城里放火,趁乱开城门。满洲兵再凶,也只有几千人。咱们绿营有上万人,他们杀得完吗?”
营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有人在犹豫,有人在害怕,有人在盘算。
一个老兵站起身,低声道:
“我干。我这条命,早就不想替鞑子卖了。”
又一个老兵站起身:
“我干。我娘在城里,我不能让她上城墙。”
年轻兵也站起身:
“我干。”
一个接一个,营房里的人全站起来了。
那个第一个开口的老兵走到门口,又往外看了一眼。
外面没有人。
他关上门,走回来,压低声音:
“今夜,分头去联络各营。记住,只找信得过的人。谁要是走漏了消息,大家一起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