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人齐声低吼。
马万年拔出腰刀,向前一指:
“第一队,上!”
佛图关前,羊肠小道。
巳时。
第一队白杆兵沿着小道往上冲。
小道只有三尺宽,左边是峭壁,右边是悬崖。
每前进一步,都要侧着身子,手脚并用。
冲在最前面的百户姓陈,是个老兵,打了十几年仗。
他一手扶着峭壁,一手握着白杆枪,快步往上爬。
爬到半山腰,关上的火炮响了。
四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,炮弹呼啸而来,砸在小道上。
碎石飞溅,硝烟弥漫。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被炮弹直接击中,血肉横飞,尸体滚下悬崖。
陈百户被一块碎石划破了额头,鲜血流进眼睛,他抹了一把,继续往上爬。
“冲!不要停!”
身后,更多的士兵涌上来。
有人被炮弹炸断了腿,趴在地上惨叫;
有人被流弹击中,无声无息地倒下。
但更多的人继续往上爬,踩着同伴的血迹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关上的火炮装填太慢,清军开始放滚石。
巨大的石块从关墙上推下来,轰隆隆砸在小道上。
前面的士兵无处可躲,被滚石碾成肉泥。
小道被尸体和碎石堵住,后面的士兵只能踩着尸体往前爬。
陈百户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已经倒下了一大片。
他咬咬牙,正要继续往上冲,一块滚石从头顶砸下来,他躲闪不及,被砸中后背,整个人飞了出去,坠入悬崖。
第一队白杆兵,全军覆没。
佛图关左侧,陡坡。
巳时三刻。
第二队白杆兵正在爬陡坡。
坡面几乎垂直,上面全是松动的碎石,一踩就滑。
士兵们嘴里咬着白杆枪,手指抠着石缝,脚踩着碎石,一寸一寸往上挪。
带队的是个姓刘的把总,年轻,才二十出头,但已经跟着马万年打了三年仗。
他爬到一半,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下坠了好几尺,手指死死抠住一块凸出的岩石,才稳住身形。
他低头一看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,云雾缭绕,什么也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