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巴山?白杆兵爬的山,你也配知道?”

夔州城,将军府。

酉时。

刘文秀策马入城,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,来到将军府前。

马万年浑身是血,正带着人清点俘虏。

见刘文秀到来,马万年咧嘴一笑:

“将军,夔州拿下了!杨国柱战死,俘虏三千余人!”

刘文秀点点头,望向西边。那边,是重庆的方向。

“传令下去,休整三日。三日后,兵分两路。一路沿江而上,直取重庆。一路走陆路,经梁山、大竹,从北面包抄重庆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

“告诉将士们,夔州只是开始。四川,还在前面等着咱们。”

马万年抱拳:

“末将领命!”

刘文秀站在城楼上,望着西边的天际。

那边,是重庆,是成都,是整个四川。

他喃喃道:

“四川,我回来了。”

夔州拿下之后,刘文秀兵分两路。

水路由他亲自统领,率三万主力沿江西进,直取重庆;

陆路由马万年统领,率两万白杆兵走陆路,经梁山、大竹,从北面包抄重庆。

两路约定,二月初一会师于重庆城下。

可马万年走到梁山就走不动了。

梁山不是山,是一座县城,但县城北面横着一道山梁,当地人叫“百里槽”。

百里槽是条狭长的山谷,两侧山势陡峭,林木遮天,谷底只有一条羊肠小道,最窄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。

清军在山谷两端设了关卡,还在两侧山头上埋伏了弓弩手和火枪手。

马万年蹲在一块大石头上,嘴里嚼着干粮,眼睛盯着那条山谷。

他已经派了三拨斥候进去,只回来了一个,还被箭射穿了肩膀。

“将军,”

副将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百里槽不好过。清军在两边山上埋伏了至少两千人,弓弩、火枪都有。咱们的人要是硬闯,进去多少死多少。”

马万年把干粮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道:

“硬闯?谁说要硬闯了?”
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
舆图上,百里槽标注得清清楚楚——

全长四十里,北口在梁山县境内,南口通往大竹。两侧山势陡峭,根本无路可绕。

“清军守将是谁?”

副将道:

“打探清楚了,是原明军降将谭弘。此人原是夔州守将,夔州失守后,带着三千残兵退守百里槽。此人熟悉地形,善于山地防御。”

马万年点点头,盯着舆图看了半晌,忽然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