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式耜轻咳一声,缓缓开口:
“吴三桂这条老狐狸,终于还是动了。不过,他不是来打孙可望的,是做给孙可望看的——满清那边,怕是等不及了。”
吕大器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手指点在澧州的位置,又往南划到长沙,往东划到岳州。
“吴三桂这一压,孙可望就彻底被夹住了。北边是他,东边是咱们封的江,西边是马万年和土司,南边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南边,是朝廷。
朱由榔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:
“诸卿,你们觉得,现在是不是时候了?”
瞿式耜抬起头,目光沉静:
“陛下,臣以为,时候到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孙可望现在什么处境?东边江封了,粮草运不进来;
西边马万年压着,贵州王自奇快顶不住了;
南边土司反了,云南那边已经在闹内乱;
北边吴三桂又压过来。他手里那十五万人,吃没吃,喝没喝,跑了一堆,剩下的也人心惶惶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
“这个时候,朝廷若是再给他加一道码,他就真的撑不住了。”
朱由榔点点头:
“加什么码?”
瞿式耜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湖广的位置:
“大军压境。”
御书房中气氛一凛。
吕大器眼睛一亮:
“瞿阁老是说,调兵?”
“正是。”
瞿式耜道,“不是真打,是做给他看。让他知道,朝廷有随时吃掉他的能力。让他知道,他再不低头,就真的没有机会了。”
他转向舆图,手指开始移动:
“堵胤锡的忠贞营,在永州有三万精锐。督师行辕还有两万,合计五万。这五万人,可以从永州往北推进,做出要进攻长沙的姿态。”
手指移向东边:
“广州京营,五万兵马,可从江西西进,经萍乡、醴陵,压向长沙东南。”
手指再移向东南:
“张煌言那边,福建、江西、浙江三省,可以抽调四万兵马。这四万人,可以从江西西进,经吉安、衡州,压向长沙南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