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自奇站在码头的茶楼上,望着江面,眉头紧锁。

江面上,往日穿梭往来的商船,如今只剩寥寥几艘,还都是往东去的空船。

往西来的,一艘都没有。

“将军,”副将走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。

“探子回来了。下游六十里处,有朝廷的水师战船,大小不下五十艘,把江面封得死死的。

所有往东去的船,都要查验。凡是运粮、运铁的,一律扣下。”

王自奇没有回头。

“咱们的船呢?”

“咱们的……也扣了三条。”

副将的声音更低,“船上装的是铜和木材,本来要运到南京换粮的。现在船扣了,货也没了。”

王自奇沉默良久,缓缓道:

“王爷知道了吗?”

“报信的人已经出发了。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到长沙。”

王自奇望着江面,望着那些被堵在码头上的商船,望着那些愁眉苦脸的商人。
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四川时,跟着孙可望一路打过来的日子。

那时候,他们虽然穷,但从来没有为粮草发过愁。山里有的是粮,抢就是了。

可现在呢?

他们成了“王爷”,有了地盘,有了百姓,有了规矩。再也不能抢了。只能买。只能换。

可买的路,换的路,被人堵死了。

“将军,”副将轻声道,“咱们怎么办?”

王自奇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望着江面,望着那条被堵死的黄金水道。

武昌,江面。

广州水师提督张名振立在旗舰船头,望着两岸的景色。

这是长江中游,是孙可望的地盘边缘。

江面宽阔,水流湍急,两岸的城镇隐隐可见。

“大人,”陈昂指着前方。

“前面就是岳州地界了。咱们的船不能再往前,再往前,孙可望的人就该急了。”

张名振点点头:

“就在这儿下锚。派出快哨,日夜巡江。往东来的船,一律查验。往西去的船,一律放行——但记下船号、货物、目的地。”

陈昂一怔:

“往西去的也记?”

“记。”

张名振道,“咱们得知道,孙可望那边,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能卖。”

他顿了顿,望向北岸。

那里,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座城池的轮廓。

岳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