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式耜坐在左侧第一位,吕大器挨着他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却没喝,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出神。
严起恒坐在右侧,面前摊着一本账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王化澄立在舆图旁,目光落在湖广的位置,一动不动。
赵城站在门边,垂手而立,等着皇帝发问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
朱由榔开口,声音不高,“孙可望这一步棋,怎么解?”
瞿式耜抬起头,缓缓道:
“陛下,臣以为,孙可望这一步,不是进攻,是防守。他调兵三万北上,不是为了打吴三桂,是为了防吴三桂。”
吕大器接话,“他不敢轻举妄动。他怕鞑子耐心耗尽,对他动手,更怕他在与鞑子拼杀之时,咱们出兵从后方进攻他。”
严起恒摇摇头:
“即便真如吕大人所言,建奴进攻孙可望,朝廷也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进攻孙可望,毕竟孙可望前番有尊奉朝廷之实,若是朝廷与建奴联手灭了孙可望,届时人心皆失。”
王化澄从舆图前转过身:“严部堂所言极是,朝廷决不能破坏抗清这面旗帜!”
朱由榔和瞿式耜纷纷点头,很是认同王化澄与严起恒的分析。
朱由榔看向瞿式耜:“瞿先生,你怎么看?”
瞿式耜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臣在想一件事——有没有可能,让孙可望自己乱起来?”
“自己乱起来?”
吕大器皱眉,“他怎么乱?”
“他现在的处境,四面楚歌。”
瞿式耜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“北边是吴三桂压着,东边是李定国盯着,西边是沐天波和髙一功暗中准备,南边是咱们的大军。
他手里有十五万人不假,可这十五万人,要吃要喝,要发饷。
他的粮草从云贵来,一条线拉得老长。只要这条线出一点问题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严起恒眼睛一亮:
“瞿阁老的意思是,断他的粮?”
瞿式耜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云南、贵州、湖广交界的区域。
“孙可望那十五万大军,靠什么活着?靠云贵运粮。云贵的粮从哪里来?一部分是当地征收,还有一部分是从江南买来的。”
严起恒眼睛一亮:
“瞿阁老是说,断他的贸易?”
“不止贸易。”
瞿式耜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几道线。
“孙可望的地盘,看似连成一片,实则处处死穴。
云南贵州多山地,产粮有限;
湖广这些年打来打去,田地荒了不少,根本养不起他那十万大军。他真正的命根子,是两条路——”
他先指向长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