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沙,秦王府。
又是深夜。
孙可望坐在书房中,面前摆着三份军报。
岳州来的:贺九仪部已就位,与吴三桂前锋相距百里,每日哨探往来,暂无战事。
常德来的:张虎部已推进到澧州,襄阳方向暂无动静。
以及堵胤锡的忠贞营仍在永州按兵不动,李定国在安庆一切如常。
一切如常。
孙可望盯着那四个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
朱由榔太沉得住气了。
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和满清暗通,明明知道吴三桂在边境施压,却始终不动。
他在等什么?
等自己和吴三桂打起来?
等自己耗光粮草?
还是等满清那边先沉不住气?
方于宣站在一旁,轻声道:
“王爷,臣总觉得……朝廷那边,太安静了。”
孙可望抬起头:
“你也觉得不对劲?”
“是。”
方于宣道,“吴三桂压过来,朝廷不可能不知道。堵胤锡的忠贞营就在永州,离岳州不过几百里。他若趁机北进,贺九仪腹背受敌。可他偏偏按兵不动。”
孙可望沉默良久,缓缓道:
“朱由榔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本王犯错。”
孙可望的声音沙哑,“等本王和吴三桂打起来,或者等满清先动手。只要本王先动,他就有理由动手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,湘江在黑暗中流淌,水声隐隐。
广州,行在御书房。
朱由榔坐在御案后,面前的炭盆烧得正旺,橘红色的火苗一跳一跳,映在他脸上,将年轻天子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。
案上摆着三份急报。
一份是从长沙来的锦衣卫密报:
孙可望调兵三万,北驻岳州、澧州一线,与吴三桂的关宁军在豫楚交界处形成对峙。
一份是从信阳来的细作消息:
吴三桂按兵不动,但也没有撤军的迹象,两军哨探日日碰面,边境紧张。
一份是从北京来的暗桩传书:
多尔衮病重,朝中暗流涌动,范文程、刚林等人正在加紧运作,试图在摄政王咽气前稳住南方局势。
朱由榔将三份急报依次看完,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