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文程上前一步:
“回王爷,还没有。张诚已经去了三次,孙可望一直在拖。上次他要火器钱粮,咱们没给;这次咱们给他下最后通牒,他还是没回话。”
多尔衮咳嗽了几声,脸色蜡黄。
“拖……?”
刚林点点头道:
“不错,王爷,但臣以咱们不能再让孙可望拖下去。孙可望这个人,根本信不过。他一边跟咱们联络,一边又跟明廷那边眉来眼去。再拖下去,只会让他把咱们的底都摸清。”
多尔衮看向范文程:
“你说呢?”
范文程沉吟片刻,缓缓道:
“王爷,臣有个想法。”
“说。”
“孙可望不是想等咱们和明廷打起来吗?那咱们就让他等。”
范文程道,“但咱们不能干等。咱们得做点事,让他觉着,咱们随时可以绕过他。”
多尔衮眼睛一亮:
“怎么说?”
“让吴三桂动一动。”
范文程道,“让他往西边多派哨探,做出要进兵的姿态。孙可望的探子看到了,自然会报回去。他怕了,就会慌;慌了,就会出错。”
范文程皱眉:
“可万一他觉着咱们真要打他……”
“那更好。”
范文程道。
“他若觉着咱们真要打他,就只能选一边站。要么彻底倒向咱们,要么彻底倒向明廷。不管他选哪边,都比现在这么拖着强。”
多尔衮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
“传令吴三桂,让他做做样子。动静要大,要让孙可望的人看到。”
范文程躬身:
“臣遵旨。”
“咳咳…”
床榻上的多尔衮咳嗽两声,范文程立即躬身退下。
烛火昏暗,映在墙上的影子微微晃动。
多尔衮靠在榻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。
短短数月,那个曾经策马扬鞭、挥师入关的摄政王,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刚林。
刚林立在一旁,垂首不语。
“刚林。”
多尔衮的声音沙哑,几乎听不清。
“臣在。”
“你过来…”
刚林上前几步,在榻边站定。
多尔衮盯着他,目光虽然虚弱,却依旧锐利。
那是一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目光——即便病入膏肓,依旧能让人脊背发寒。
“这些日子,”
多尔衮缓缓道,“本王病着,不能上朝。朝中那些明里暗里反对朕的人,有没有什么动作?”
刚林心中一紧。
他知道多尔衮问的是什么。
这半年来,多尔衮的病越来越重,朝中暗流涌动。
那些当年被迫低头的人,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,那些心怀不满、等待时机的人——
他们都在看着,都在等着。
“回王爷,”
刚林压低声音,“臣一直在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