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西、川东,亦可与秦王共之。
这封信是在提醒他:你与明廷之间,并非没有裂痕。
孙可望将信纸缓缓折起,塞进袖中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三更了。
他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
春夜的凉气扑面而来,带着江水的腥味和远处隐约的马粪气息。
长沙城的灯火已经熄灭大半,只有巡街兵丁的火把偶尔闪过。
方于宣不知道这封信。
他麾下的任何将领都不知道这封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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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封送往北边的信,是他亲手写的,用的是私人的渠道——
一个常年在荆襄做皮货生意的商人,表面上是他的“耳目”,实际上是云南土司旧部出身、对他死心塌地的人。
最近一年,他眼看着明军收复江南,眼看着李定国封国公、驻安庆。
眼看着朝廷的政令一道道从广州发出,直达南京、杭州、苏州——
那些曾经是他“四省总督”名义下该管的地方,如今连个报备的公文都没有给他送来。
他眼看着自己,从一个“四省总督”,渐渐变成一个被晾在长沙的摆设。
而现在,回信来了。
信中没有逼他立刻表态。
没有让他“反正”或“归顺”。
只是告诉他:我们知道你。我们知道你和李定国的事。我们知道你手里有什么。我们不急,我们可以等。
这比任何逼他表态的话都更让他不安。
——他们太清楚了。
清楚他的处境,清楚他的心思,清楚他不敢对任何人说的话。
孙可望关上窗,走回案前。
他重新点燃那根被风吹灭的蜡烛,将袖中的信又掏出来,看了一遍。
“明廷虽以虚名相加,然李定国已封国公、镇安庆,而秦王仍滞长沙,名为四省总督,实有地无权。”
他盯着这几行字,忽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轻,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