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张墩墩的私宅歇了一夜,等到次日清晨,李逋带着秦云凰前往沙洲罗城东区。
陈烨麾下的一千起义军便驻扎于此,负责把守东门,兼收取往来商旅的厘金,用来维持军队开支。
经过东门时,李逋注意到,没有照身符(身份证)的流民需按人头缴纳两文钱的入城税,而来自大荒的商队,则需按照货物价值的百分之一纳税。
李逋并未急着前往军营,而是站在城门旁观察了许久。
秦云凰一边吃着刚买的糌粑,一边含糊地问:“怎么了?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
李逋低声道:“你有没有发现,许多商队和百姓,宁可多绕些路,也要从东门进出。”
秦云凰眨眨眼,很快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,各个城门征收的厘金标准不一样?或者别的关口有额外的勒索?这说明起义军内部,怕是各有各的算盘,并不团结。”
李逋赞许地点点头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说完,他趁秦云凰不备,抢过她碗中仅剩的一块裹着红糖的糍粑,转身就朝城外跑去。
秦云凰气得跺脚,一路追到军营。
守营的归义军士卒态度恭敬:“两位,你们是来找我们陈将军的?”
李逋道:“对,他在不在?”
守卫道:“不巧,陈将军一早就带着弟兄们去城外开凿水渠,此刻不在营中。”
这时,营中走出一名手持竹杖的瞎眼老者。老者道:“既然是找梭梭的,便是客人,请进来喝碗水,稍坐片刻。”
山君从背包里钻出来:“李娃子,当心点,这老家伙身上透着一股萨蕃人特有的膻辣味,掩不住的。”
闻言,李逋心中一凛,与秦云凰交换了个眼神,跟随着老者步入军营。瞎眼老者带二人来到毡房中,倒上咸咸的奶茶。
老者问:“你们认识梭梭?”
李逋道:“我们是受托而来,探望故人之后。”
老者想了想:“他那疯子般的父亲?”
李逋没有回答,只是问:“请问老先生名讳。”
瞎眼老者道:“以前的名字忘了,现在你可以叫我贤波。”
秦云凰道:“老先生是萨蕃人。”
贤波并未避讳,坦然承认:“不错。不过你们不必担心,我并非巫王的探子。”
李逋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异样,追问道:“听口气,老先生似乎对巫王颇为熟悉?”
贤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空洞的眼眶望着前方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:“你们想听故事吗?”
李逋与秦云凰没有作声,只是静静地等待。
“很久以前,有三位年轻的勇士,他们因缘分相遇,意气相投,结为异姓兄弟。大哥名年,二哥名鲁,三弟名赞。他们听闻西方有一条恶龙为祸人间,便同去讨伐,历经千辛万苦,斩断龙尾,恶龙逃走,他们便占据了恶龙的巢穴。
然而,二弟鲁却被巢穴中堆积如山的黄金,迷住了心窍,不愿再追杀恶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