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日子来,驾着这艘破碎的独木舟,在浪涛里起起落落。
饿了就抓几条被浪头拍晕的海鱼生吃,渴了就接几滴雨水,好几次都差点被巨浪卷走,葬身鱼腹。
如今达到这片环礁,才总算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。
身下的火山岩粗糙而坚实,硌得我后背生疼。
可这种真实的痛感,却让我热泪盈眶。
这是一个月来,我第一次触碰到陆地,不是冰冷的船板,不是滑腻的海鱼,而是实实在在的石头。
这种坚实感,是任何岩面都无法比拟的。
它像是一双有力的手,稳稳地托住了我,让我那颗悬了一个月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只是这份安稳,来得太不容易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我还在和几头虎鲨周旋。
那些家伙是海洋里的刽子手,三角状的背鳍划破水面,带着死亡的气息,一路追着我。
我拼了命地往环礁游,手臂划得发麻,腿肚子抽筋,身后的虎鲨却越追越近。
它们的牙齿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其中一头最大的虎鲨,猛地甩动尾巴,竟跃出了水面。
巨大的身体带着一股腥风,朝着我扑过来,尖利的牙齿差点就咬到我的大腿。
我甚至能感觉到它嘴里喷出的热气,带着一股腐肉的臭味。
可我实在太累了,累得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只能闭着眼睛,拼了命地往前游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:
上岸,活下去。
直到我的手触碰到火山岩的粗糙表面,我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连滚带爬地爬上岸,瘫倒在石头上,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,只顾着拼命喘气。
虎鲨在环礁外的海面上徘徊了许久,巨大的背鳍一次次划破水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不甘心地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