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找到了一处落脚点,其中的喜悦可想而知。
这是一处呈现不规则圆形的环礁。
说是圆形,其实更像一枚被巨斧劈碎了一角的玉璧,歪歪扭扭地镶嵌在印度洋无垠的碧波里。
环礁边缘犬牙交错,被海浪亿万年冲刷出的火山岩,黑黢黢的,像是被烧熔后又骤然冷却的铁,泛着一层暗哑的光泽。
环礁中间,是一汪直径接近百米的深潭。
潭水蓝得发绿,绿得发黑,像是大地睁开的一只眼睛。
幽深不见底,阳光落进去,连一丝涟漪都惊不起,只在水面映出一小片破碎的光斑。
潭水里藏着无数生机,只是大多都隐在深不见底的暗处。
偶尔有银亮的鱼群倏忽掠过,像一道闪电劈开潭水,转瞬又消失在幽蓝里;
还有些带着彩色斑纹的海鱼,贴着潭边的礁石缓缓游动,鱼鳍像展开的绸带;
甚至能看到几只巴掌大的螃蟹,横着身子在石缝里爬来爬去,举着两只大螯,耀武扬威。
只是这潭水太深太静,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,让人不敢轻易靠近。
环礁裸露在外的,全是火山岩。
这些岩石被海风和海浪侵蚀得千疮百孔。
有的地方平坦得像一张石床,最宽处足有十几米,能容下好几个人并排躺下;
有的地方却又窄得可怜,只露出几截尖锐的石尖,堪堪高出水面,海浪一卷过来,就被吞没,只留下一串细碎的泡沫。
岩石的缝隙里,不知何时落了种子,竟长出了几棵叫不上名字的树。
树不高,树干弯弯曲曲的,像是被狂风拧过,树枝上挂着深绿色的叶子,肥厚多汁。
还有些枯黄的茅草,从石缝里钻出来,被海风一吹,就沙沙地响,像是在说着无人能懂的话。
咸腥的海风裹着热浪扑在脸上,我瘫坐在一块平坦的火山岩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。
一个月的漂泊,像一场漫长的噩梦。
从被吴悠丢入印度洋的那一刻起,我就成了这片大海的囚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