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不知道,西安早就被多尔衮亲自带兵绕道偷袭攻破了。他派去的信使,在半路上就被清军抓住了,连信都没送出去。
“再撑一撑!”李自成对着弟兄们大喊,“援军很快就到了,我们再撑一撑!”
可他的声音,在炮声里显得那么微弱。越来越多的大顺军士兵倒下,缺口已经扩到了五丈宽,清军的士兵们扛着云梯,架在护城河上,开始从缺口往城内冲。由于城墙是由很多土石、砖块建造的,所以轰开的缺口并不是一片坦途,而是一个比城墙矮得多的类似于小土丘的存在。
“杀!”刘宗敏拔出大刀,朝着冲上来的清军砍去。大顺军的士兵们也跟着大喊,拿起刀枪,跟清军展开了肉搏。
刀光剑影里,鲜血染红了脚下缺口处的废墟。李自成拿着佩刀,砍倒了一个冲上来的清军士兵,可他的手臂也被划伤了。他看着身边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,心里越来越慌——他怕,他怕这潼关守不住,他怕这大顺,真的要完了。
正月十一,下雪了。
雪花像鹅毛一样,从天上飘下来,落在城头上,落在士兵们的身上,很快就积了一层白。大顺军的士兵们又冷又饿,不少人已经冻得站不稳了,可他们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,盯着城下的清军——他们还在等援军。
李自成裹着棉袍,站在城头,望着远处的西安方向。他已经派了三拨信使去催援军,可都没有消息。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,可他不敢想,也不愿意想。
“陛下,有探马回来!”亲兵突然大喊着,跑了过来。
李自成心里一喜,赶紧迎上去:“是不是援军到了?”
可探马的脸色却惨白如纸,他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着:“陛下……西安……西安丢了!被多尔衮偷袭了!多尔衮已经从后面来了,离潼关只有不到三十里了!”
“什么?!”李自成浑身一震,后退了两步,差点摔倒。刘宗敏赶紧扶住他:“陛下,你别慌!”
“慌?我怎么能不慌!”李自成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西安是咱们的后路啊,西安丢了,咱们就被清军合围了!”
城头上的大顺军士兵们听到这个消息,瞬间炸开了锅。有的士兵直接坐在了地上,眼里满是绝望;有的士兵则开始哭,嘴里喊着“我想回家”。刘宗敏大喊着:“都别慌!就算被合围了,咱们也要跟清军拼到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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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的声音,已经没了往日的底气。他们已经守了十几天了,粮食快没了,弹药也快没了,现在又被合围,他们真的没希望了。
就在这时,城下传来了清军的号角声。李自成抬头一看,只见清军分成了两路,一路从东面朝着城墙缺口冲来,一路向北面小路朝着冲去——多铎,要对他们发起总攻了。
“守住缺口!守住北面山头!”李自成大喊着,可他的声音已经嘶哑了。
刘芳亮带着那一千精兵去守北面山头。他的左臂还没好,只能用一只手挥刀。清军的重甲步兵像潮水一样涌来,刘芳亮的手下一个个倒下,可他还是咬着牙,拼命地砍杀。
“将军,我们快撑不住了!”副将刘能大喊着,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刀。
刘芳亮看着越来越多的清军,心里知道,他们守不住了。他回头望了一眼城头的李自成,大喊着:“陛下,末将不能再护着你了!你快逃!”说完,他带着剩下的几十名亲兵,朝着清军的阵中冲去,像一颗流星,瞬间就被淹没在清军的人潮里。
北面山头很快就被攻破了,清军的士兵们像疯了一样,居高临下朝着关城里冲来。刘宗敏在缺口跟清军厮杀,他的大刀已经卷了刃,身上也被砍得血肉模糊。他看到一名清军将领朝着李自成冲去,想都没想,就扑了上去,用身体挡住了那把刺来的长矛。
“陛下,快走!”刘宗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李自成大喊。
李自成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刘宗敏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知道,大势已去,再守下去,只会让更多的弟兄送死。
“撤!跟我走!”李自成大喊着,带着剩下的残部,打开西门,策马朝着关外跑去。
身后,是火光冲天的潼关城,是清军的喊杀声,还有弟兄们的惨叫声。李自成回头望了一眼,那面“顺”字大旗已经倒了,城头插上了清军的旗帜。雪花落在他的脸上,融化成水,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流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没有了根据地,他的大顺,真的要亡了。可他还是攥紧了拳头,心里想着:只要还有一口气,他就不会放弃。
寒风卷着雪花,把他们的身影越吹越远。潼关城的火光,在雪夜里亮了一整夜,像一颗陨落的星辰,再也没有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