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说何时能走?!”皇太极猛地拍案,案上的茶碗震得跳起来,茶水泼了满案。
索尼低着头,声音发颤:“依臣看,至少要等六月,路干透了,青黄不接的日子也过了,种子也种下了,各旗才能凑齐粮草和兵马……”
皇太极盯着帐外飘落的雪花,胸口一阵憋闷。他知道索尼说的是实话,可多等一日,多尔衮在关内的势力就稳一分。他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:“好!就六月!传我命令,各旗即日起开始备粮备马,六月初一,务必开拔!”
索尼还想再劝,却被皇太极挥手喝退:“下去传令!”
六月初一,盛京城外的荒原上,“十万大军”总算列队待发。最前面的是旗手,举着各旗的旗帜,旗面被风吹得猎猎响;后面的甲兵稀稀拉拉,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头和满脸稚气的半大孩子,不少人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衣,连头盔都没有,只用块破布裹着头。队列里不时传来咳嗽声、抱怨声,还有人因为抢水喝吵了起来,乱糟糟的像个集市。
皇太极坐在装饰华丽的中军帐里,掀帘看着这一切,喉间一阵发腥,赶紧掏出帕子捂住嘴——又是一口血。他把帕子攥紧,指甲掐进肉里:“走!”
大军行至山海关外,皇太极让人传信给吴三桂。城门很快“轰隆”一声打开,吴三桂带着三千家丁出城迎接,翻身下马跪在地上:“末将吴三桂,恭迎汗王入关!”
皇太极坐在马上,看着敞开的城门,又瞥了眼吴三桂身后精悍的家丁,心里稍稍安定:“起来吧。入关休整一日,明日迎战多尔衮。”
入关后,皇太极将大军分置各处,刚安顿好,探马便匆匆来报:“启禀汗王,多尔衮大军已到一片石,人数约有五万,来者不善啊!”
皇太极沉声道:“知道了。传令下去,今日休整,明日一早决战。”说罢看向吴三桂,“明日你率所有兵马随我出城迎敌,务必全力以赴。”
吴三桂拱手问道:“陛下,若我等尽出,这山海关城防谁来守?”
皇太极略一沉吟,道:“我让豪格留下,他勇猛善战,率一万人守城门,足够了。”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私心——若真战败,长子豪格守在城内,总能留条后路,这也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能为儿子提供的最后保护了。
吴三桂点头应下:“末将领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