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文程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起身作揖:“将军明智。我这就回盛京复命,静候将军佳音。”
离开山海关时,雪下得更大了。范文程坐在马车里,搓着冻僵的手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吴三桂这步棋走活了,接下来,该去北京见多尔衮了。
北京的临时王府里,炭火正旺。多尔衮披着件紫貂披风,听范文程说完山海关的事,手里的玉扳指转得更快:“吴三桂肯两边下注?”
“是,”范文程躬身道,“他怕汗王猜忌,又想留条后路,正好中了咱们的计。”他从怀里掏出皇太极的令牌,双手奉上,“汗王让我拉拢贝勒爷麾下的人,还说……若贝勒爷不肯交回镶红旗和财物,就拿家眷开刀。”
多尔衮接过令牌,看都没看就扔在案上,冷笑一声:“他还以为能拿捏住我?”
“贝勒爷,”范文程凑近道,“汗王身子快不行了,豪格又不成器。如今咱们手握京师,又有吴三桂暗通款曲,正是……”他做了个“取而代之”的手势。
多尔衮的目光在范文程脸上转了转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比我想的还周到。”他从案上拿起枚虎符,扔给范文程,“这是镶白旗的调兵符,你拿着。回盛京后,按汗王的意思说,就说我愿意交回镶红旗,只是财物需留着安抚弟兄。”
“贝勒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让他来。”多尔衮的眼神冷得像冰,“他不是想迁都北京吗?我就在山海关外等着他。”
盛京八角楼里,皇太极听范文程说多尔衮“愿意归顺”,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。他咳着道:“好……好……传我命令,迁都北京!点齐十万兵马,随我亲征,过山海关,取南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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索尼“扑通”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,声音发颤:“汗王三思!眼下天寒地冻,关外雪深及膝,粮草转运艰难,战马冻死了不少不说,咱们手里的精锐早就被吴三桂带到关里去了,哪还有十万可用之兵?这时候要征调十万大军,恐怕只能把五十多岁的老头、十多岁的半大孩子都拉来凑数,这样的兵别说打仗,能走回山海关就不错了!再说十万人马,三日内如何凑得齐?各旗的甲兵散在各村屯,有的住得远,光赶路就得五六天……”
皇太极眉头紧锁,帕子捂在嘴上,咳了半晌才缓过气:“那……便推迟到开春四月。”
索尼却又叩首道:“汗王容禀,四月积雪融化,关外土路泥泞,车轮陷进去就出不来,大军寸步难行。去年镶黄旗的牛录就是那时候行军,走了半月才挪了二百里,粮草都霉了……而且万一关内没成,还耽误了春耕,恐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