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文程捡起令牌,指尖被那冰凉的金属冻得发麻,他赶紧将令牌揣进怀里,紧紧贴着心口:“臣……臣记下了。定当把汗王的意思带到。”
“去吧。”皇太极挥了挥手,重新坐回宝座,闭上眼睛,疲惫地揉着眉心。
范文程磕了个头,转身往外走,刚到门口,又被皇太极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皇太极望着窗外漫天的风雪,声音忽然软了些,“让庄子里的人给那些家眷多添点炭,多送些棉衣——别冻着孩子。”
“……臣记下了。”
范文程走出宫殿,雪还在下,鹅毛似的雪片砸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他把令牌揣得更紧了,只觉得那冰凉的金属像是要烧穿皮肉。
他抬头望了望北京的方向,那里有多尔衮的三万兵马,有堆积如山的财宝,还有岳托未寒的尸骨;而身后,是盛京的风雪,是皇太极染血的帕子,是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。
这趟差事,走好了是泼天的功,走不好,就是粉身碎骨。要不此次去北京,直接就投靠了多尔衮!到时候里应外合,帮多尔衮拿下这大清的江山,自己就是拥戴之功,还愁没有好日子过?
至于豪格……范文程瞥了一眼王府的方向,那莽撞的小子,没了皇太极,跟多尔衮斗,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雪片落在他的睫毛上,化成水,凉丝丝的,像眼泪。他紧了紧棉袍,踩着没过脚踝的雪,往驿站的方向走去——得赶紧备马,北京那边,怕是等不及了。
八角楼里,皇太极重新睁开眼,看着案上那幅舆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“北京”两个字,忽然低声问索尼:“你说……我还能等到进北京金銮殿的那天吗?”
索尼喉头哽咽,别过脸去,声音发颤:“汗王洪福齐天,一定能。”
窗外的雪,越下越大,仿佛要把整个盛京,连同这无声的心事,一起埋进白茫茫的寂静里。帐幔被风吹得晃动,映在墙上的影子,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猛兽,挣扎着,喘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