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文程的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臣……臣愚钝。但臣方才去庄子里看了,那些家眷都……都安好,只是……只是有几个刚出生的娃娃,冻得直哭,他们娘抱着娃,跪在雪地里求见汗王……”
“安好?”皇太极冷笑一声,笑声里裹着血腥味,“等他们知道自己男人成了多尔衮的私兵,看还安不安好!”他忽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腰都弓成了虾米,索尼赶紧上前替他顺背,却摸到一手黏腻的温热——是血。
“汗王!”索尼吓得脸都白了,慌忙掏出干净的帕子替他擦拭。
皇太极摆了摆手,把染血的帕子攥在手心,深吸一口气:“你去北京。”
范文程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带着我的令牌去。”皇太极从腰间解下一块龙纹令牌,扔在范文程面前,令牌砸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,“告诉多尔衮,岳托的事,我暂且记下。让他把搜刮的明官家产运一半回盛京,再把镶红旗剩下的人交出来,由我亲自安置——少一个人,少一两银子,我都饶不了他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你再多带些人手,去了北京那边私下里多拉拢多尔衮手下的兵将,若是他们敢跟多尔衮在外面瞎胡闹,我就把庄子里那些家眷,一个个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眼里的狠厉让范文程浑身一寒,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“臣……臣遵旨。”范文程的声音发颤,指尖刚碰到令牌,就被那冰凉的金属冻得一哆嗦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刚要叩首退下,皇太极忽然叫住他:“等等。你去北京,走山海关那条路。”
范文程脚步一顿,抬头看向皇太极。
“吴三桂还在山海关耗着,”皇太极走到案前,拿起一幅摊开的舆图,用沾着血的手指点在山海关的位置,“关外是我大清的天下,京师也归了我们,他那几万兵马,粮道早就被掐断了——南明小朝廷那边山高路远,自顾不暇,哪有粮草能运给他?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他的指尖在舆图上划过,从山海关到北京,再到南京,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:“你去见他,告诉他,降,我封他平西王,山海关还归他守,兵马不动分毫,他的人,他的地盘,我一概不碰;不降,我就让多尔衮的人从北京压过去,再亲率关外十万铁骑抄他后路——他那点兵马,不够两边啃的。”
“让他选。”皇太极的声音冷得像关外的风,“是做我大清的王,还是做崇祯的殉葬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