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哲文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胸口闷痛。
一个月……
卢倩呆呆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病床上那个戴着氧气面罩、面色灰败、毫无生气的女人。母亲的脸庞是那么熟悉,却又透着一种死寂般的陌生。那紧闭的双眼,那微微蹙起的眉头,仿佛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,一滴,两滴,砸在她冰凉的手背上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母亲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姑姑的话?为什么母亲在面对姑姑时总是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?为什么母亲明明身体不适,却从来不肯告诉她,甚至在她询问时总是强撑着说“没事”?
原来,母亲早就知道了。她早就知道自己得了绝症,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。
她不说,是因为她不想给女儿添麻烦,不想让本就艰难的卢倩再背上沉重的负担。她不说,是因为她知道,一旦说了,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,就彻底垮了。
她选择相信姑姑,依赖姑姑,甚至对姑姑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是因为她糊涂,不是因为她不爱自己的女儿,而是因为她绝望地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为女儿铺好最后一条路——她希望在自己死后,女儿能有一个依靠,能有人“照顾”。
姑姑,就是她为女儿选定的那个“依靠”。
可是,她错了。大错特错。
她最信任的小姑,她以为能托付女儿后半生的人,却是将女儿推入火坑的元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