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欢开口,将隐密一一道出。
“这里的一切,于我而言,皆是曾经。我从未来而来,那里男女皆只有彼此,不存在三妻四妾。”
她说,从她来这的第一天起,便暗自发誓,决不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。
同各房妾室互称姐妹,她做不到。因为不肯认命,不想屈从于荒唐“妇道”,她便挑中了岚棠。
唯有被岚棠爱上,她才能如愿以偿,不再有其他“姐妹”。
奈何人算不如天算,岚棠竟早早便纳了妾。
本来周详的计划,被我无意中打乱。
“其后我虽然视你为眼中钉,处处针对,可到头来你却仍该谢我。”
“你倒以我的恩人自居?”
晴欢此话好笑,我反问里不无讽刺。
“我可是逼他去跳了望月阁。”
她竟似引以为傲,神情得意至极。
“你还逼他伤我的脸,逼他自断手腕!这些……你难道都要算作功德?”
我不敢相信,她竟然如此厚颜无耻。
“那些事的确是我害你,但这一回却不同。”
好在她到底说了实话,又对我细细解释。
“想尝甜头,哪能不冒风险?岚棠或许会死,却也极可能说服岚家,得以娶你。”
她伸手招我坐下,闲闲笑起。
“没有我推这一把,你怎能嫁进岚家?”
“你本意并非要他娶你?”
晴欢闻罢,笑得开怀。
“呵,我可不是真的要他尚主,只是想帮你而已。”
“你能有如此好心?你不是恨极了我?”
我不解她究竟是何用意。
“你不求做他妻子,我便偏让你做!”
她伸出青葱食指,轻抵自己胸口,笑得几分自嘲。
“我命曹文举散尽姬妾,你知道江州百姓皆怎么说我?”
“残刻专房、伤风败俗。”
我答得利落,她满意点头,又再问我。
“知道他们怎么说你么?”
“说我?”
或许是灯下最黑。她这一问,我倒不知。
“商贾之女,又是庶出,卑微下贱还敢嫁给高官……简直是自命不凡、寡廉鲜耻呢!”
晴欢说到这里,捧腹笑起,前仰后合。
“我那时诱你至春暖阁,本就打算坏你名节。如今你遭人这样非议,我总算是心愿得偿了!”
她笑够,捻帕子擦擦眼泪。
“我帮姜四,与我恨你,均是一个原因。”
“是因为姜四不同于我?她不认命?”
话到此处,我算是彻底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