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岚家公子只是想知道,我是否饿了呵。
分明已然共处一室,可他望过来的眼中,不含分毫男女间该有的情意。
于是,在他启口一瞬,恰正脱衣的我,亦被他以相同的错愕,牢牢盯住。
顿住半晌,他未再问我一次那因了愕然尚没说尽的话,只是偏过头去,无奈般摇头笑起。
“听说第一次到夫家,女子许是时至此刻,腹中会觉饥饿。不过看你此状,我倒是问得多余。”
本应羞愧得烧红了脸,我却只觉燥热,未有难堪。
这身子,此时此刻,绝非正常。
被岚棠方才瞧了半露的肩,我心中的热,伴着痒意,钻了四肢百骸。
“五姑娘,姨娘可不像那狠心的鸨母,终究舍不得你吃苦……”
“……你偏要糟蹋我一番好心不成……”
“姨娘不喝。”
总是如此。母亲总是在我顾不及处,独自替我做下安排,总是不讲与我知晓,总是令我后知后觉。
母亲究竟在那汤中添了什么,此时我若再不晓得,便算白白做了一回她的女儿!
若说姑娘家开|苞之夜,鸨母的确会备下某些东西。就像母亲说的,再补再金贵的汤药,都不会受一丁点的吝惜。
倒是补气蓄力的那些,还在其次。姑娘家如若脑子还未清醒,不甘认命,便纵是喝了那些个东西,也不过徒添反抗挣扎。
呵,母亲她到底不似那狠心鸨母……只不过她究竟是舍不得我吃苦,还是能力所限,触不及岚棠呢?
若她做得了手眼通天,于岚棠这屋子里留些布置,不论茶酒吃食,还是暖炉香烛,只要似了那地方惯常用的手段,此刻情难自抑的,便不会只我一人。
好在如今,这下作的药,只用在我身上,而岚棠却尚清醒着独坐一旁。如此,他便不会急躁,不会强求于我,不会害我吃苦。
“妾身其实,有些饿呢……”
我起身一瞬,甚至连双膝都在发软。
母亲所用,果真是精良妙品。怪不得彼时,她连一口都舍不得喝。也不知这一剂药,花了她多少的银两。
若非仗了这药,纵我再怎么作假,此时开口,也装不出这般的娇妖缠绵。
我几乎是踉跄挪了碎步,似若扶风弱柳,摔在岚棠跟前。
拂开他急伸过来,欲搀我的手,我只是坐在地上,散着凌乱衣衫,仰起脸来嗔痴望他。
“妾身虽饿……却只有少爷您一人,能喂饱我。”
这一整个跨院当中,此刻除了岚棠与我,再无他人。他暗下眼眸的一瞬间,那轻浅压抑的呼气声音,我自然听得真切。
仍旧是温凉软濡的唇,仍旧是轻结薄茧的指,我心中尚有难以隐去的局促不安,只任由岚棠挑了下巴,闭眼,抿唇,待他吻下。
半晌,我却竟唯有额上,恍如经蝶翼清风,瞬息间柔柔带过。
不够。
母亲说过,男人的吻落在额头,便是没有太多情|欲。
心上的热,皆被他方才唇与指尖的轻柔触碰,勾离躯体。
寸寸肌肤似淋了春水,泛着湿热气息,舒畅却不被满足。
此刻的岚棠,尚且不足以将我喂饱。
欲拒还迎地抬手推了他半俯的身,我顺着跪坐的姿势,软而轻缓地仰倒于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