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姜夫人百般不愿,有权挑人的却不是她。到最后,岚二姨娘仍未听她所劝,改变心意。
这岚家少爷要纳的妾,倒确如母亲所言,选在了二十房中。
法则之4
都说大姑娘上轿,未免紧张。但至少,家里人都会拦着,不教姑娘过门前吃下太多东西。
也唯有我那船娘出身的母亲,才不肯顾我有无胃口,硬是逼我灌下了满满一盅参汤。
“五姑娘你权当自个儿是卖初夜就行了。是生是死全由了那开你苞的恩客说了算呢,哪里还给你时间用来紧张?”
母亲再舀了一匙汤汁,塞进我的嘴里,见我乖乖喝下,才终满意。
“一年到头也吃不上这等补品。姨娘我可是勒紧了腰带,才给姑娘你省出这么一根老参炖了。可趁热喝了,丁点也别剩下。”
“姨娘也喝些许。”
虽知道母亲是为我好,我却到底力不从心,实难下咽。因不想白费了她的心意,便只好劝她也喝。
“姨娘不喝。”
母亲拒绝得干脆利落,毫不回寰,半点都不似平日风格。
就算真心厌弃得不想喝,总也会顺带添上几句软话不是?
隐隐觉得背上有些发凉,我咽了一口唾沫,想要出言,试探母亲。
母亲见我这般,脸色亦跟着变。
“五姑娘你偏要糟蹋我一番好心不成?”
塞了汤匙到我手里,母亲语气渐厉。
“快自己喝!都要伺|候得男人了,却还劳姨娘我喂。知不知道,姨娘我尽是为了你好?现在不肯吃饱,夜里你哪来的力气讨好岚家少爷?从前在花船里,鸨母哪肯费这些话?再贵的汤药,都是扒了嘴便往里灌,不管从边上流出去多少。天大地大,恩客最大,把人家伺|候得满意了,咱们大家才都能过得舒坦不是?”
趁着母亲这一通训,我急匆匆端了青瓷小盅,两三口便喝干。
果然,汤一见底,母亲便立刻软下话来。
“五姑娘,姨娘可不像那狠心的鸨母,终究舍不得你吃苦。你且记得,到了晚上,该说的该做的,一样别少,也就是了。头一回难免会放不开,你便想着,以后岚家少爷早晚得娶正房,该狠的心,你就狠得下了。可记住了,机会就这么一次,抓得牢了,准保教岚少爷,这辈子都忘不掉你!”
她浅浅叹了口气,拿帕子替我擦过嘴角,便又提了语调,教导于我。
“男人娶妾,图个什么?不过是妻不如妾,妾不如妓。正房的一个个端着架子,床上就好像死鱼一条,咱们作妾的,自然得满足男人的下作心思,才算够格。单就这点,妻绝对斗不过妾。至于那宅门外的婊|子……”
母亲稍顿住话,眼眸眯起,语气不善。
“她们呀,才是咱们唯一的死对头!姨娘从前也是个当婊|子的,可如今给人作妾,就得站了妾的位置说话。烟花地出来的,没一个是省油的灯,偏生男人眼里,咱们妾还真就比人家矮了一截。但五姑娘你千万记住,说防着那群婊|子,绝对是痴心妄想!若真杠上了,只有比她们还不要脸,男人才可能多瞧你一眼。”
不要脸。
那就是要多下贱,有多下贱就可以了?
对付母亲口中的夙敌,好在我再下贱的招数都能使得。毕竟我作她女儿,已这么多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