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弱的光线隐去了细节,这店里的布置,便更似濯阳之时。
空中弥漫着枣玠做香粉时常用的香料气味,此时竟不觉得庸俗,只感到满满的怀念。
仿佛回到一年之前,他还未与枣玠表露心迹,还是一个卖香粉的少年,从未离开这儿,去做什么衙役,去洛阳捉什么贼。
仿佛枣玠就在这帘子后边,在那儿静静绘着花钿。
这怎么可能呢?
张涣禁不住抹了把眼角。
这屋里,住了另一个少年,比他听话、可爱,还会画画,枣玠如何不喜欢?
他除了一身蛮力,什么也拿不出手。
甚至不敢直面枣玠,只敢趁他不在,偷偷到店里汲取他的气息。
他正暗自伤神,突然听后屋有人唤了声他的名字。
他揉揉脑袋,仔细侧耳听着。听了一会儿,又没有动静。
莫非是思念过甚,以至于出现了幻觉?
是了,枣玠此时定在稻田与那张捕快做亲热事,怎么会在这店铺屋后,还叫他名字呢?
张涣想着他们躲在谷堆后亲吻的模样,心里无力又痛苦。
若是那张捕快强迫枣玠,他还能挺身而出,将枣玠救到自个儿怀里。但那日两人你来我往,明明相互有情。他的出现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还会伤了心爱之人。
这般想着,只觉得满心苦闷堵得慌。似乎他无论做出如何决定、如何努力,两人都回不到在濯阳之时。
“张涣……”
屋后有人又唤了一声。
张涣愣住,屏息听着。
那人接着又唤了几声,嗓音急促,叫人心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