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两杯温水,师父似乎平静不少,看着我的眼睛细细说道:“阿梧,日后回浮罗谷,你记着把偏厅红木桌案下的东西取出来,你这不知剂量的毛病,一定要改。”
我追问是什么东西,师父笑而不语,卖起了关子来,只催促我去抓药。
那天傍晚,天边烧起了火一般的红云,我们的窗户正对着西边,便将这番美景看了个透。
师父坐在窗前,红光映照着他苍白的面颊,几日昏睡,嘴唇也干涸起来,只是眼睛格外清明。我端来了熬好的汤药,师父回过身来,摸了摸我的头,柔声说道:“小阿梧,辛苦你了。”
这世上第二好看的云是翰州夏日天边的火烧云。这世上第一好看的云便是师父眼眸中的那片火烧云。
师父喝了药,又向窗外望了一会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日落西山,云霞只剩最后一道光彩,师父什么话也没说,便躺下了。
五日后我启程回青州,结了房费,趁着伙计们不注意,又偷偷溜上了房顶。我怀中包袱里系着两块空牌位,坐在房顶上看城里人来人往。听说昭国的皇帝已经换了人,原先的年号也改了,好像这样就能有些新气象似的。
摊了摊手,接住一点太阳,慢吞吞地下得楼去。在街对面的铺子上要了一份素面,正吃着,背后一阵大风刮过,黄沙飞进我碗里,头发也被吹到了嘴里,我伸手去拨,却抓到一根白发。
我茫然地望望天,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有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