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归深吸一口气,没有直接回答尹舒,而是接过缰绳又重新翻上了马背,沉声道:“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林间的树叶哗哗作响,没有人说话,马不时打着响鼻,发出哒哒的蹄声。婆娑的树荫下,两人的身影逐渐交叠在一起,分不清楚谁是谁来。
马行至一片山间的松树林边停了下来。
这里是一片墓园,周围十分幽静。虽是林子但树木之间留有间隔,显得视野非常开阔,走到山边就可以看到整个漠北城,是块难得的风水宝地。
一归在前,尹舒在后,两人在林子深处的两块破旧的石碑前站了下来。
这块墓碑毫不起眼,很容易被忽略不见。就见那石料粗糙,表面坑洼不平,形状也并非惯常那样四方四正。大概因为许久未受光顾,碑面被蒙了一层细密的沙土,上面歪扭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。
尹舒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,他俯下身去,用手一下一下,动作越来越快,最后将那碑上的沙土抹去大半,显出了上面镌刻着的名字。
那是并排写的两个名字,是一对夫妻:
夫 西域节度使 梁庚
妻 女史先师秦素
这是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,陌生在于身为堂堂西域节度使,尹舒曾翻遍了皇宫内阁万卷书册,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们的一丁点痕迹。而熟悉是因为,这两人不是别人,正是前世尹舒的亲生父母。
那时的他不是内阁第一学士,不是尹舒,头痛也不会时不时就找上门来,他是那个大漠上鲜衣怒马的少年,将壮志豪情都撒在一把黄沙间的梁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