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铃刚响，晴野就想跑。
她书包已经背好，鞋尖也转向了教室门口，动作快得很稳，像一名准备从战场边缘撤离的成熟队士。可惜刚迈出半步，后领就被人捏住了。
露琪亚站在她身后。
“你去哪？”
晴野回头，表情无辜得很完整。
“巡逻。”
“今天轮不到你。”
“我可以自愿加班。”
“你昨晚说过，今天要拍杂志。”
晴野沉默。
这就是熟人的坏处。
他们会记得你所有说过的蠢话。
一护坐在旁边，伤还没好全，看着晴野的表情，嘴角差点没压住。
“你不是为了还债吗？”
晴野转头看他。
“一护同学。”
“人和人之间，能不能保留一点体面？”
一护很干脆。
“不能。”
恋次冷着脸从后门经过。
他今天被浦原安排了放学后回店整理仓库，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账单掏空的气，听见这句立刻停下。
“她要逃？”
露琪亚点头。
“看起来是。”
恋次冷笑。
“抓住她。”
晴野瞪他。
“红毛兄，你变了。”
“我昨晚搬了四十七个箱子。”
“现在我的心硬得像仓库地板。”
晴野伸手捂住心口。
“同为负债人，你竟然不懂我的痛。”
“正因为懂。”
恋次咬牙。
“所以你必须拍。”
“你拍完能抵账。”
“我只能扫灰。”
一护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晴野慢慢看过去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一护咳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只是觉得你今天挺有使命感。”
“我这是被命运按头营业。”
露琪亚抓着她的后领，直接把人往外带。
“走。”
晴野一路被拖到校门口。
晚人已经等在那里。
高大的青年手里拿着甜牛奶，看见晴野被露琪亚拎出来，神情很平静。
“你果然想跑。”
晴野停住。
“晚人。”
“你也背刺我？”
晚人把甜牛奶给她。
“我只是提前准备。”
“这更伤人。”
晚人垂眼看着她。
“如果你今天完成拍摄，浦原先生答应抵扣三成服装维护费。”
晴野肩膀一震。
三成。
那两个字在她脑子里亮得像金色招牌。
尊严又一次开始后退。
速度很快。
晴野接过甜牛奶，语气沉痛。
“走。”
“今天谁拦我发财，谁就是敌人。”
恋次在后面啧了一声。
“你变脸真快。”
晴野回头。
“账单面前，没有永远的逃兵。”
“只有迟到的封面战士。”
一护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，肩膀又抖了两下。
晴野伸手指他。
“一护，别笑。”
“你以后也会懂。”
一护摆手。
“我不想懂。”
“你现在说这话太年轻。”
浦原商店后院今天被改得很离谱。
左边挂了浅色布景。
右边摆了现世衣架。
地上铺着干净垫子。
灯架支起来，反光板靠墙放着。
桌上还有几本女性死神协会往期杂志。
晴野刚进门，整个人停在门口。
“这阵仗。”
“不像拍杂志。”
“像要把我送进流水线。”
浦原站在柜台边，扇子一开。
“晴野小姐，请放心。”
“本店提供的是高质量拍摄服务。”
晴野警觉。
“我觉得你已经开始收费了。”
浦原笑得很亲切。
“场地费已计入成本。”
晴野后退半步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夜一坐在屋檐上。
“你现在跑还来得及。”
晴野抬头。
“别诱惑我。”
“我现在是成熟的债务人。”
乱菊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抱着第一套衣服，笑容亮得让晴野心里发毛。
“晴野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晴野看着那堆衣服。
“如果我说没有呢？”
“没关系。”
乱菊把衣服塞到她怀里。
“准备不好也可以拍。”
弓亲站在一旁，手指搭在下巴上。
“第一套从校园风开始。”
“要保留现世感，也要有轻巧的美。”
晴野低头看衣服。
浅蓝色短外套，白衬衫，深色百褶裙，还有一条细丝带。
她抬头。
“我昨天不是穿过类似的吗？”
乱菊点头。
“所以今天要拍正式版。”
“昨天只是预热。”
晴野眼前一黑。
晚人站在旁边，低声开口。
“加油。”
晴野看他。
“你这个加油，听起来像送我上断头台。”
晚人认真想了想。
“那我换一句。”
“请平安回来。”
“更像了。”
第一套拍得最顺。
晴野站在布景前，书包挎在肩上，手里拿着一本现世课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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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开口的时候，确实很能骗人。
银发被乱菊编成半束，发尾落在肩侧，浅蓝外套衬得她皮肤更白，整个人看着又乖又清爽。
甚太抱着箱子，眼珠子都瞪圆了。
“她真的是晴野？”
小雨小声说。
“不说话的时候，很像。”
晴野转头。
“你们礼貌吗？”
甚太立刻抱着箱子跑了。
小雨也跟着低头溜走。
一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本来是被露琪亚拉来监督自己别乱跑。
现在被迫围观，他看晴野站在灯下，理解为什么乱菊非要拍。
这家伙外表确实太有欺骗性。
只要不开口，真的像现世杂志上那种干净漂亮的校园封面。
下一秒，晴野被乱菊要求拿课本摆姿势，她低头翻开。
“这什么课？”
一护看了一眼。
“数学。”
晴野合上书。
“换一本。”
乱菊疑惑。
“为什么？”
晴野神情严肃。
“数学会削弱我的营业状态。”
一护当场笑喷。
露琪亚按住额角。
“你别丢人。”
弓亲叹气。
“表情刚才很好。”
“开口后毁了一半。”
晴野不服。
“我的灵魂不适合数学。”
浦原在旁边举起相机。
“很好。”
“刚才那张也拍下来了。”
晴野僵住。
“店长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张不许用。”
“可以。”
浦原笑眯眯。
“删除费另算。”
晴野慢慢把课本抱紧。
“你果然比破面危险。”
第二套是休闲外出风。
奶白色针织外套，浅色短裤，细带小靴。乱菊还给她配了一顶软帽。
晴野从换衣间出来时，恋次正蹲在后院扫灰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。
扫帚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谁？”
晴野面无表情。
“你爹。”
休闲少女滤镜碎得很响。
恋次捡起扫帚。
“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晴野走到灯下，动作却很配合，她对这套还挺满意，外套软，靴子轻，口袋也深。能装糖，还能装小型灵压遮蔽贴。这才叫实用美学。
乱菊绕着她看了两圈。
“这套很适合逛街。”
晴野点头。
“适合巡逻。”
“不，是逛街。”
“逛街路上也可以巡逻。”
“不要把杂志拍成任务简报。”
弓亲在旁边补充。
“这套需要自然一点。”
晴野立刻站直。
“自然。”
弓亲摇头。
“太像等命令。”
晴野放松肩膀。
“这样？”
“像准备偷袭。”
晴野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你示范。”
弓亲走到她旁边，手指轻轻调整她书包的位置。
“不用摆出我要完成任务的样子。你只要想象自己刚从现世甜品店出来。”
晴野眼睛亮了。
“这个我会。”
“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