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刀往里压了半分，小龙女颈侧便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
杨过抬起的重剑停在半空，右肩筋骨绷得发疼。他离残柱不过数步，可公孙止只需手腕一转，便能让他再也救不了小龙女。

“把剑放下，再让那郭家丫头退后！”

公孙止将身子缩到小龙女背侧，飞钩在左手中晃动，目光紧盯着杨过的右臂。

主崖上的周伯通才挪动脚步，刀锋便又陷进去一点。

“老顽童，你敢过来，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！”

杨过将重剑缓缓压低，剑尖抵住了石面。

“你手最好放稳些，别逃命的路还没找好，就先把身边的人质搞没了，那你可亏大了。”

他的声音还稳着，掌心却滑得握不住剑柄。

公孙止盯了他片刻，猛地将飞钩掷向侧下方的岩壁。铁钩绕过一截突出的石笋，链身骤然拉紧，碎石接连滚进深谷。

他扯了两下铁链，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喜色。

杨过的目光随着铁链扫过去，记住了挂钩的位置，脚下悄悄向左挪动。

公孙止察觉他的动作，立刻将刀横平。
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，你若再走一步，我就让她身首异地！”

小龙女被刀背带得偏了偏头，散发从肩头滑落，露出一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目光却越过金刀，落在杨过染血的胸前。

“过儿，你先把气息缓一下，不要再受伤了。”

杨过胸口猛地一紧，竟有些不敢接她这句话。

她太平静了，平静得仿佛还坐在古墓的寒玉床边，只是见他练功急躁，开口提醒一句。

“姑姑，我撑得住，你等我带你回去。”

他将右脚踩稳，试着把沉滞的内息送入肩背。只要公孙止的刀离开她颈边一寸，他便能抢过去，哪怕这一剑之后，再也举不起右手。

小龙女看着他发白的指节，唇边竟慢慢浮起了一点笑意。

崖风吹开她颊侧的乱发，那笑容清丽得让杨过心里发冷。

“过儿，不用再救我。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，姑姑记着呢。”

杨过猛地攥紧剑柄，掌心刚刚结住的伤口重新裂开。

“这话我不爱听，你是我姑姑，我绝不会把你丢在这里！”

公孙止见他神色变了，立刻收紧手中的刀。

“既然舍不得，那就跪下来求我！你方才不是很威风么，怎么现在不敢砸了？”

杨过没有看他，只盯着小龙女藏在绳下的手。

她的指尖已经泛青，拇指却一点点扣向掌心，腕间绳索随之绷紧。血顺着粗麻渗出来，滴到了柱脚那只被打落的剑鞘上。

“姑姑，你看着我，千万别乱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