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芙握住北线令旗,指节绷得发白。
杨过靠在榻边,药力方才冲过经脉,胸口仍一阵阵发冷。
他没有给任何人迟疑的工夫,语速极快:“火信只起了一道,说明烧的是外营,不是粮仓。假令调走巡队,是要北营自己乱。霍都真正想要的,不是几车粮,是引守军开内栅,把粮车往外拖。”
郭芙立刻听懂了:“外面有埋伏?”
“有,而且会装成救火的人。”
杨过指尖点在摊开的北城简图上。
“你到营后先夺旗,不许任何人私开内栅。东侧水沟被烟车残灰堵过,取水来不及,用湿沙压火。丐帮弟子熟悉沟道,让他们去西坡掘沙。”
“若有人趁乱闯营呢?”
“别追。”杨过看着她,“霍都最喜欢拿一群人当响动,再让真正动手的人从安静处进去。你守粮仓西北角,那边贴着城墙,巡队撤走后最空。”
郭芙唇边还留着方才咬出的浅痕,明艳的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一点点定了下来。
杨过又道:“火势若突然往东倒,立刻让弓手伏下。那不是风,是他们要放暗箭。还有,你肩伤没好,别举旗站成女墙上给人当靶子。”
“你都躺在这里了,还管我站哪儿?”
“我就是这样才更要管。”杨过扯了一下嘴角,“不然你一会儿带一身窟窿回来,我今晚还能安心睡觉吗。”
郭芙瞪了他一眼,眼圈却更红。
她深深看了杨过片刻,像要把他此刻苍白却镇定的模样记牢,随后转身夺门而出。
红衣掠过门槛,北线令旗在她手中骤然展开。
“郭芙!”
她回头。
杨过压低声音:“守住粮营,也保护好你自己。一样都不能少!”
郭芙没有再与他斗嘴,只重重点头。
府中快马早已备好。她翻身上马,肩后伤口被猛地牵动,疼得脸色一白。可下一刻,她已夹紧马腹,带着十余名守军冲出郭府。
北城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
还未到粮营,哭喊声与兵刃碰撞声便先传过来。外营草棚烧成一片,几辆运粮木车堵在内栅门前。守营兵卒争着开门,有人要往外搬粮,有人则嚷着敌人已经入营,队形乱成一团。
一名队正满脸烟灰,正命人砍锁。
郭芙纵马撞入人群,手中令旗狠狠抽在木栅上。
啪的一声,所有人都被震得停住。
“内栅不许开!”
队正急道:“郭姑娘,火已经烧过来了,再不运粮,整座粮仓都保不住!”
郭芙抬头看了一眼火势。外棚烧得虽猛,火舌却始终隔着一段空地,尚未真正舔上粮仓。
反倒是几名穿守军短褂的人不断往锁边挤,其中一人袖口沾着黑油。
她拔剑直指那人:“拿下!”
那人脸色骤变,转身便跑。
两名丐帮弟子从侧面扑出,将他按倒在地。那人怀里跌出一只铜筒,筒口塞着浸油火绒。